孟昊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整了整袍袖，继续朝顾渊走去。
他的步伐依旧稳健而从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和蔼的笑容，仿佛方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灰尘。
他在顾渊面前三步处站定，上下打量了顾渊几眼，微微点头。
"老朽孟昊然，忝为孟家丹师。听说顾公子要买致神丹？"
"是。"顾渊拱手回了一礼，"三千枚神石，我已经准备好了。"
孟昊然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玉匣子。他手指在匣面上轻轻一点，匣盖应声弹开，露出里面那只透明的盒子。
盒中的致神丹依旧在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润的褐色光泽和浓郁的药香。
"致神丹在此。顾公子请看。"
孟昊然将青玉匣子托在掌心，递向顾渊。
顾渊正要伸手去接。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到玉匣边缘的瞬间，一股可怕的力量毫无征兆地从远处席卷而来。
那股力量如同暴烈的雷霆从天而降，带着狂暴的雷鸣和令人窒息的威压，目标精准地指向了孟昊然掌中的致神丹。
神灵强者！
顾渊面色一凝，身形瞬间后撤数步，拉开了一个安全的距离。他的目光循着那股力量的来路望去，只见水灵阁外的虚空中有一道银白色的电光闪烁而过，速度快得如同闪电劈裂长空。
出手之人显然擅长雷系法则，那股力量中蕴含的雷霆之力狂暴而刚猛，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掠夺之意。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那枚价值三千枚神石的致神丹。
三千枚神石对任何一位下位神灵来说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足以让人铤而走险当众出手抢夺。
孟昊然冷哼一声。
他的反应极快，几乎在那股雷光触及玉匣的前一瞬，便将青玉匣子闪电般收入袖中。
与此同时他右手一掌推出，浩瀚的火焰力量如同怒涛般汹涌而出，迎向那道银白色的雷电。
两股力量在空中猛然相撞。
火焰与雷电交错缠绕，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可怕的力量在水灵阁内动荡不止，让整座建筑的虚空都荡起了细密的涟漪波纹。
那些波纹如同水面被投入了石子，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撞击在墙壁和柱子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水灵阁内的阵法在那一瞬间被自动激发了。
一道淡青色的光幕从地面和墙壁上浮现出来，将两股神灵力量的余波牢牢挡在了光幕之内。光幕剧烈地震荡了几下，最终还是稳稳地撑住了，没有碎裂。
"连我孟家的东西也敢抢，你好大的胆子！"
孟昊然冷笑一声，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朝水灵阁外追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出一道扭曲的热浪轨迹。
外面传来嘈杂的声响和惊呼声，紧接着是孟昊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
"你逃不走的！"
水灵阁内的众人在短暂的惊愣之后纷纷回过神来，争先恐后地朝门外涌去凑热闹。
神灵级别的交手在孤山城中可不常见，这种场面即便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也足够他们拿回去吹嘘上大半年了。
顾渊自然也跟了出去。
他的身形在人群中无声地穿行，如同一尾游鱼般灵活地避开了拥挤的人群。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远处那两道正在追逐的光芒之上。一道赤红如焰，一道银白如电，在水灵阁外的天空中碰撞交缠，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雷般的巨响和刺目的光芒。
孟昊然手中的那枚致神丹，他志在必得。
有了致神丹，以他目前的修为进境和功法的底蕴，他有七成以上的把握能顺势突破神灵之境。
七成的把握听起来不算十拿九稳，但对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他一路走来靠的就是在看似不可能中抓住那一线生机，七成在他看来已经是极大的胜算。
顾渊走出水灵阁的大门，脚步刚刚踏上台阶，一阵呼啸的风声便从头顶骤然掠过。
那风声急促而凌厉，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将街道两侧悬挂的布幡都吹得猎猎作响。
街边几个摊位上摆放的灵果被气流卷得滚落了一地，摊主们连忙弯腰去捡，却连抬头看一眼的工夫都不敢耽搁。
围观的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赤红色的流光从天空中疾速落下，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般砸在了水灵阁门前的石板地面上。
光芒散去，孟昊然的身影显露出来。
他的火红长袍在风中轻轻飘动，发丝微乱却气定神闲，连呼吸都没有半分急促，仿佛方才只是出门散步了一圈。
他的右手提着一个老人，那老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长袍，袍子上布满焦痕和裂口，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里面焦黑的皮肉。
老人的嘴角渗着血迹，气息奄奄地耷拉着脑袋，眼中的不甘和不忿还没有完全散去，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孟昊然随手将那老人丢在众人面前的地面上。
那老人的身体砸在石板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围观的人群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生怕那老人身上残留的雷霆之力会波及到自己。
"以你寻常下位神灵的实力，即便全盛时期也难从我眼皮底下逃走。"
孟昊然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老人，语气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那双瞳孔深处燃烧着两团赤金色的火焰，仿佛随时会喷薄而出。
"更何况旧伤未愈，只能发挥出七八成的威力。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抢我孟家的致神丹？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他说完这句话，抬手一掌拍下。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掌。
但那一掌落下的瞬间，空气中弥漫的灼热气息骤然浓烈了数倍，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重压从头顶笼罩下来，呼吸都变得艰难了几分。
掌风如同实质般拍在那老人的天灵盖上，老人的身体轻轻一震，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便彻底不动了。
孟昊然留了全尸。
那老人的尸体蜷缩在地上，面容安详得像是睡着了一般，可所有人都知道，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一位下位神灵，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陨落于此。
"下位神灵？！"
人群中有人后知后觉地惊呼出声，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老人是下位神灵？一个下位神灵就这么死了？"
"天呐，那可是神灵啊！咱们孤山城中整个加起来才多少个神灵？就这么没了？"
众人纷纷倒吸凉气，看向孟昊然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撼和敬畏。
那些方才还在议论顾渊来历的人此刻全都闭上了嘴，噤若寒蝉地站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方才亲眼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化为一团灰烬，如今又亲眼看着一个下位神灵被一掌拍死，短短不到半个时辰内，孟昊然就已经杀了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