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三个月后,弟子定让顾渊颜面扫地!他在原始绝壁中当众拂了弟子的面子,当众揭了师尊与如来殿主的关系,让师尊在各方天帝面前丢尽了颜面。此仇不报,弟子誓不为人!”
公孙轩辕坐在老桂树下的石桌前,依旧是那副儒雅从容的模样。
他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汤,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他最得意的弟子。
良久,他缓缓摇了摇头。
“鹤韦,你的天赋确实不错,九百余岁便有五星战神的实力,便是放在历届天才战中也是出类拔萃的存在。但你要记住一句话,别把眼光只放在顾渊一个人身上。”
他放下茶杯,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而深沉的光芒。
“换作是你,面对一个想夺舍你的人,你会怎么做?你会心甘情愿地替那个人求情吗?他答应还人情,却没有替那人隐瞒,而是当众说出你师弟的传音,这等手段虽然不留情面,却也堂堂正正。我问你,你若处在他的位置,被人算计在先,还能忍住不将那层遮羞布当众撕开?”
虞鹤韦闻言,脸上的怒色微微一滞。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发现师尊的话虽然不中听,却句句在理。
设身处地想一想,若有人要夺舍他,而另一个人明明知情却提前讨了人情逼他开口求情,他恐怕连那人的面子都不会给,更不用说还真的开口求情了。
但他终究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沉默了片刻,咬了咬牙,语气中依旧是那副不甘心的倔强:“即便如此,他既然答应了还师尊的人情,在弟子出言提醒之后,他仍阳奉阴违,表面是替如来求情,实则暗示轩辕天帝可以下死手。这等行径,无异于戏弄师尊。弟子咽不下这口气。”
公孙轩辕摇了摇头,没有再劝。
这个弟子什么都好,天赋、悟性、心性在同辈中都属上乘,唯独太过在意面子,自尊心强到了近乎偏执的地步。
他直觉顾渊还隐藏着不少实力,从第一轮到第五轮,顾渊每次出手都只展现了冰山一角,从未真正全力施为。
那种游刃有余的姿态,不像是刻意伪装,更像是一个成年人面对一群孩童,根本不需要认真。
但这话他不能对虞鹤韦说,说了只会更加打击这个弟子的士气。
大战在即,不能灭自家威风。
于是他将话锋一转,转而谈起了修炼之事。
“你这三个月,将精力放在木系法则的第三种奥义融合上。为师这些年摸索的木系剑道,只差一个契机便能初步掌握。一旦掌握,便是天地四道中的兵器之道,届时与丁源一战也不落下风。”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感慨。
“那顾渊能初步掌握两种道,固然有轩辕荼指点之功,但他自身的天赋也不容小觑。不足百岁便入门毁灭剑道,六百余岁便在毁灭剑道基础上参悟出空间剑道,这等悟性堪称奇才。你要向他看齐,不要总想着如何让他颜面扫地。修行之路漫长无尽,今日的对手未必不是明日的道友。”
虞鹤韦闻言,沉默良久。
但最终他还是抬起头来,那双温和的眼眸中依旧闪烁着不服输的光芒。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他拜入轩辕天帝门下是运气,能得到原始绝壁的传承也是运气。但运气不会永远站在他那边。三个月后,弟子定让所有人知道,景明天天帝门下的真传弟子,绝不比万剑天天帝门下的真传弟子差。不,是更强。”
封号神殿主殿副殿主徐空海的住处,是一座隐藏在原始天天帝宫深处的幽静山谷。
山谷中有一条银练般的瀑布从百丈高的断崖上倾泻而下,水声轰鸣如雷,溅起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徐空海正盘膝坐在瀑布前的一块青石上,双目紧闭,周身的气息深沉如海。
一道修长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那是一个身穿银灰色长袍的青年,面容俊朗,眉眼之间自有一股凌厉之气,周身的气息虽收敛到了极致,却仍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徐师叔。”
青年拱手行了一礼,语气恭敬而不失从容。
“有把握吗?”
徐空海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深邃如幽潭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就目前他们展现的实力而言,百分之百。”
青年傲然道,语气中没有任何炫耀或自得的意味,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早已被验证过无数次的事实。
“应该不会有第二个六星战神,你第一板上钉钉。爆元仙果,非你莫属。”
徐空海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没那么乐观。”
青年却摇了摇头,那张俊朗的面孔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凝重之色。
“有两个人让我感觉到威胁。”
“哦?哪两个?”
徐空海眉头微微一挑。
“顾渊,凌天宇。”
青年吐出两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如同冰珠落地,清脆而沉重。
徐空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为什么是他们?你说虞鹤韦、钟嘉豪都行……顾渊不过六百余岁,就算天赋再高,一心不能二用,能到五星战神已经是极限了。可那凌天宇,你知道他多大?”
“不到千岁吧?”
青年微微皱眉。
“他跟顾渊差不多大,也是六百余岁。”
徐空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青年倒吸一口冷气,那张一向从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骇然之色。
凌天宇在第五轮中展现出的实力太过惊人,那柄死神镰刀一击劈开阵法光罩的威势至今仍在所有人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一直以为凌天宇是一个修炼了八九百年的老牌天才,只是看上去年轻而已。
可没想到,凌天宇竟然只有六百余岁。
比他还小了几百岁。
徐空海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凌天宇并非哪位天帝作保之人,而是封号神殿冲虚天分殿带来的。冲虚天分殿曾私下测过他的骨龄,确认不到七百岁,只是冲虚天分殿对他的实力认知还停留在三四星战神的层次,直到第五轮才真正意识到他的可怕。”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不以为然。
“两个不足七百岁的年轻人,你觉得他们能对六星战神的你产生威胁?你太杞人忧天了。这天地间或许有六百余岁的五星战神,但绝对不会有六百余岁的六星战神。六百余岁能到五星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再往上,就不只是天赋的问题了,还需要时间的沉淀。”
“希望如此。”
青年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
“但他们给我的感觉确实不一样……我有一种天生的直觉,曾在幽冥战场中几次帮我逃出生天,从未出过差错。那种直觉告诉我,这两个人比虞鹤韦、钟嘉豪、唐山炮那些人,要危险得多。”
“直觉并非万能,你自己也说过,在幽冥战场中那次你险些死在一位三星战神手中,就是因为直觉出现了失误。”
徐空海淡淡道。
青年点了点头,没有再争辩。
但他心中那股隐隐的不安却始终挥之不去。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也是六星战神又如何?”
徐空海看出了他的顾虑,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轻蔑。
“你在幽冥战场杀过九个六星战神,其中不乏顶尖之辈。即便顾渊和凌天宇是垫底的六星战神,那也比顶尖五星强不了多少。三个月后的排位赛,第一名必是你,爆元仙果名正言顺归你所有。到那时,刘副殿主的孙女再无可能与你争抢。”
爆元仙果仅有一枚。
为了这枚仙果,徐空海与封号神殿另一位副殿主刘天雄相争已久,两人的矛盾在神殿内部已不是什么秘密,甚至几度闹到了总殿主面前。
封号神殿总殿主为了避免争端激化,将这枚爆元仙果定为本届诸天位面天才战的第一名奖励,以公平竞赛的方式决定归属。
刘副殿主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罢手,心里只能暗暗祈祷这枚仙果被外人夺走,免得落入徐空海一脉之手。
但这种念头他只敢在心里想想,绝不敢说出口,否则便是落人话柄,说他心胸狭隘、诅咒自家天才。
徐空海则认定这是总殿主有意成全他的师侄,眼前这个青年,正是封号神殿本届天才战中最大的“底牌”。
一位货真价实的六星战神,也是本届天才战中唯一一个确定达到六星战神级别的九霄仙帝。
若能得到爆元仙果,他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十方仙帝,冲击神灵境界,省下的时间还能用来参悟法则奥义,为日后成神铺路。
青年听到这里,脸上的傲然之色重新浮现。
“师叔放心,这枚爆元仙果,我志在必得。”
徐空海微微一笑,摆了摆手。
“回去吧,好好准备。包括顾渊和凌天宇在内,所有人都注定是你的垫脚石。三个月后,用他们的败绩来告诉整个诸天位面,封号神殿的底蕴,不是任何宗门世家所能比拟的。”
青年应声而去,身影在瀑布的水雾中渐渐模糊,很快便消失在了山谷的出口处。
顾渊并不知道封号神殿的这张“底牌”已经现身,而且对他和凌天宇多有忌惮。
此刻他正在原始绝壁中,如痴如醉地参悟着空间法则的奥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