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绿茵葱茂、鸟语花香的天然巨峰展现在眼前，与外面看到的那座青黑色陡峭山峰截然不同。
这里生机盎然，古木参天，清泉潺潺，奇花异草遍地盛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吸上一口便让人觉得神清气爽，连体内的仙元力流转都顺畅了几分。
山巅之上云雾缭绕之处隐约可见一块块形态各异的绝壁，每一块绝壁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法则光芒。
银灰色的空间法则、暗红色的毁灭法则、幽黑色的死亡法则、金色的金系法则、翠绿色的木系法则、赤红色的火焰法则、蔚蓝色的水系法则，以及更多顾渊叫不出名字的法则光芒，五彩斑斓，交相辉映，将整座巨峰之巅映照得如同一座法则的万花筒。
巨峰之巅已有七八十人聚集，都是本届天才战晋级第五轮的百强选手，其中不乏带伤前来者。
有人胳膊上还缠着渗透血迹的绷带，有人面色苍白显然神魂受创尚未痊愈，有人在同伴的搀扶下才能勉强站立。
但他们都不愿错过这次千载难逢的机缘，至强者留下的传承，哪怕只参悟到皮毛也足以受益终生。
陆少临环顾四周，提议道：“这巨峰之巅面积极广，各处绝壁分散在不同区域。我们各找各的，我寻毁灭法则的绝壁，你们呢？”
“我去找死亡法则的。”凌天宇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灰色残影朝幽黑色光芒最浓郁的方向掠去。
唐山炮嘿嘿一笑，拍了拍顾渊的肩膀：“我去找力之大道相关的，虽然未必有完全对应的，但金系法则和力量法则触类旁通，总能捞点好处。你可抓紧时间多参悟几块，等天才战排位赛的时候，我可不想赢得太轻松。”
说完他撒腿就跑，生怕顾渊一脚踹过来。
顾渊摇头失笑，正要朝空间法则绝壁的方向走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和而从容的声音。
“顾渊。”
顾渊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只见景明天天帝第三真传弟子虞鹤韦正站在不远处，依旧是那袭月白色长袍，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嘴角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笑意。
他周身的气息依旧是那般深不可测，明明就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随时会融入天地、消失不见的错觉。
“虞鹤韦。”顾渊微微颔首回礼。
虞鹤韦缓步上前，目光在顾渊身上打量了一番，那双温和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由衷的赞叹：“顾渊，你比我想象中还强。六百余岁就有五星战神的实力，说实话，在你击败欧阳敬之前，我还以为封号神殿给你的评价高估了。现在看来，倒是低估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自嘲的笑意：“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恐怕被你反掌便能虐得体无完肤。”
顾渊淡笑，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反问道：“你也隐藏了实力，至少五星战神吧？”
虞鹤韦在第二轮中从未出过手，第三轮中也没有被人挑战过，第四轮中面对的全是较弱的对手，轻轻松松便拿下了胜利。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展现过真正的实力，但那份始终从容不迫、游刃有余的气度，比任何战绩都更能说明问题。
虞鹤韦没有否认，只是笑道：“我期待和你对决。这次天才战，能让我认真出手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彼此彼此。”顾渊点了点头，没有再客套下去，转身继续朝空间法则绝壁的方向走去。
巨峰之巅各处绝壁分散在不同区域，错落有致地镶嵌在山体之中，每一块绝壁至少相隔数十丈，互不干扰。
每处绝壁同一时间只供一人参悟，一旦有人神识触及绝壁中的法则印记，绝壁表面的法则光芒便会微微一闪，随即自动封闭，他人便无法探查其中的内容，除非那人主动收回神识或离开。
顾渊沿着峰顶蜿蜒的石径一路寻找，先后发现了几处泛着银灰色光芒的空间法则绝壁，但都已被人占据。
那些占据者神识沉入绝壁之中，对他的靠近毫无察觉，周身空间法则波动剧烈起伏，显然正在全力吸收绝壁中的传承。
他脚步不停，继续往深处走，终于在一处隐藏在几株古松之后的断崖边，发现了一块无人占据的绝壁。
那块绝壁晶莹剔透，通体呈半透明的银灰色，如同一面被岁月打磨了亿万年的古镜，镶嵌在青黑色的山体之中。
绝壁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灰蒙蒙光芒，那是空间法则独有的颜色，光芒虽不强烈，却极为精纯，散发出一股古老而深邃的气息。
绝壁四周的空间微微扭曲，连空气都在这股空间法则之力的影响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波纹状，仿佛这片区域的空间本身都在随着绝壁中法则纹路的流转而呼吸。
顾渊心中一喜，连忙闪身上前，在绝壁前盘膝坐下。
他分出部分神识，小心翼翼地融入绝壁之中。
就在神识触及绝壁表面的瞬间，一道苍老而低沉的声音在他识海中骤然响起，那声音仿佛跨越了无穷岁月，带着一种历经万古沧桑后的淡然与深邃：“后世小辈，能触此壁，便是有缘。吾乃原始天第三代天帝云卿扬，精研空间法则九万年，留此传承，以待有缘。空间之道，不在蛮力，而在掌控；不在广度，而在精准。汝且看好，”
话音落下，顾渊的脑海中轰然展开了一幅画面。
那是一片苍茫的荒原，天地之间弥漫着灰蒙蒙的雾气。
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老妪正与一个体型魁梧、周身土黄色光芒大盛的中年男子对峙。
老妪面容枯槁，身形佝偻，但她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瞳孔深处闪烁着银灰色的光芒。
中年男子率先出手，双拳猛然对撞，周身土黄色光芒暴涨，无数根粗壮的岩刺拔地而起，从四面八方朝老妪呼啸而去。
然而老妪只是抬手一挥。
虚空中骤然裂开九道银灰色的裂缝，九道次元斩同时杀出，每一道都薄如蝉翼，以一种精妙绝伦的排列同时朝中年男子周身九个要害袭去。
中年男子暴喝一声，脚下升起一座巨大的岩石堡垒将他笼罩其中，九道次元斩斩在堡垒上，留下九道深可见底的裂痕。
就在中年男子以为挡住攻势的瞬间，老妪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不是瞬移，而是彻彻底底地化为了虚无，仿佛融入了空间本身。
下一刻，中年男子身后三尺处，一道银灰色的光刃无声无息地凝聚成形，以短距离传送的方式避开了他布置的层层岩石防线，在几次精准而短促的切割后，将他的头颅完整地削了下来。
从出手到斩杀，前后不过数息。
画面至此骤然定格，然后如同镜子般碎裂，化作无数细密的光点，在他的识海中重新凝聚成一道道清晰可见的法则纹路。
传送奥义、瞬移奥义、次元斩奥义、扭曲奥义，四种奥义的融合路径被完整地呈现出来，每一个融合节点都被标注得明明白白。
“四种奥义融合……”顾渊心中震动。
一种法则四种奥义的融合，天帝中能领悟者都寥寥无几，一旦掌握，至少可跻身八星战神之列。
还未等他消化完毕，画面再次变换。
老妪在不同的场景中以同样精妙绝伦的空间法则手段击杀不同的对手。
木系法则的毒藤女子被一道空间裂隙吸入虚空。
火焰法则的强者被传送加扭曲加次元斩加穿透的四重融合一击洞穿眉心。
水系法则的蓝袍老者被空间压缩成一团血雾。
光明法则的女子被九道次元斩从九个方向同时绞杀。
老妪的战斗风格极为鲜明：从来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从出手到斩杀往往不过数息，每一场都是绝对的碾压。
她对空间法则奥义融合的运用有一种极其独特的节奏感，不是将所有奥义一次性全部爆发，而是根据战局的变化，在不同的时间节点灵活切换不同的奥义组合。
“这原始绝壁真是好地方……”顾渊在心中感叹。
同一人的多场战斗，相当于多枚浮影珠的内容，而一套浮影珠的价值不下于寻常帝品仙器。
更重要的是，绝壁中的传承将战斗背后的法则奥义脉络也一并呈现，等于是手把手地教你如何运用这些奥义。
正当顾渊在原始绝壁前感叹时，巨峰之外，如来不再亲自验证身份。
他将那些琐碎小事交由手下处理，独自退到了山坳边缘的一片密林之中。
金色袈裟在树影间若隐若现，九环锡杖上的铜环偶尔碰撞，发出清脆而低沉的声响。
“你有多大把握？”
一道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平淡而从容，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身影立在一株古松的阴影之下，距离如来不过数丈，却连原始天天帝宫负责巡逻的弟子都未曾发现他的存在。
仿佛他本就与这片山林融为一体，又仿佛他的存在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从旁人的感知中彻底抹去了。
正是封号神殿主殿副殿主，徐空海。
他依旧是那副鹤发冰颜的俊逸模样，银白色的长袍在微风中轻轻拂动，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如来没有回头，只是眯起双眼，嘴角浮起一丝笃定的笑意：“九成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