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说笑了。”陆少临闻言却是一阵苦笑，语气中满是自谦与感慨，“晚辈就是运气好，在灵霄界时意外得到了青虹剑宗先辈留下的传承。若非如此，靠晚辈自己的天资和悟性，恐怕很难有大成就。晚辈不像前辈和顾渊，都是靠自己一步步拼到今天，晚辈能有今日，全靠宗门栽培和先辈的余荫。”
“这话不对。”轩辕荼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赞同，“任何际遇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你能得到青虹剑宗先辈的传承，本身就是你的机缘。而你能将这份机缘转化为实力，更是你自己的本事。你走到今日，难道还看不透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吗？”
他顿了顿，那张清冷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追忆之色：“而且，我当年飞升之后能崭露头角，也不是全靠自己。我曾在几处古老的剑仙遗迹中得到过莫大的机缘，若非那些际遇，我也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没有那样的运气，便没有今日的轩辕荼。”
陆少临闻言，整个人如同被一道灵光击中，呆立了半晌，随即恍然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之色：“多谢前辈提醒，晚辈明白了。”
“诸天位面天才战开始前，你要是没有其他事，可以跟在我身边几日，让我观摩你的剑招。”轩辕荼淡淡道，“你既是剑修，又是小渊的故友，我指点你几日也无妨。”
陆少临猛地抬头，那双温润的眼眸中绽放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之色：“多……多谢前辈！”
顾渊也目光一亮，连忙向师尊躬身道谢。
他知道师尊性情清冷，极少主动提出指点他人，此番愿意指点陆少临，固然有同为灵霄界出身的情分在，但更多还是看在他这个弟子的面子上。
陆少临留在轩辕荼身边修行，顾渊则独自回了木屋。
刚回去没两天，他便收到了一道传讯。
传讯符上亮起的光芒带着一丝熟悉的波动，那是一种久违的气息，仿佛穿越了数百年的光阴才终于抵达。
“顾渊，你来了吗？”
那声音熟悉中带着几分陌生，但顾渊几乎在听到的瞬间便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他的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笑意，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热切。
“凌天宇。”
“你在哪？”顾渊催动传讯符回道。
“去天帝宫的路上。”
“你也来参加诸天位面天才战？”
“是。”
“到了说。”顾渊目光一亮，收起了传讯符。
凌天宇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两人曾一起在仙帝秘境夺取登天神果时经历生死，并肩作战，结下了无需多言的信任与默契。
当年分别后，两人各奔东西，一别便是数百年。
如今时隔多年，终于再次收到了他的传讯。
“不知道他实力如何了？”顾渊心中好奇，同时传音联系体内的九霄惊鸿剑剑魂冰凰，“冰凰，凌天宇也来参加天才战了。”
冰凰的声音依旧清冷如霜，却罕见地多了一丝淡淡的变化：“来了挺好。说明他这些年进步不小。他的天赋便不比你差多少，如今数百年过去，以他的性子定然不会荒废光阴。”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道洪亮的神识传音，如同闷雷般在木屋外炸响：“顾渊，出来！”
顾渊眉头微皱，站起身来。
这道神识传音中蕴含的气息霸道而浑厚，赫然是一位十方仙帝级别的强者，而且品阶不低。但那声音却是完全陌生的，他从未听过。
更让他不悦的是，来人语气明显不善，直接用神识传音贯穿木屋的隔音禁制，这种行径无异于打上门来挑衅。
若他不出去，对方定然不会罢休，继续以神识传音骚扰，他也无法安心修炼。
木门推开，顾渊缓步走出。
院外已聚了不少围观者，这些日子关于他的议论沸沸扬扬，此刻见有人找上门来，自然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围了过来。
一道道目光落在顾渊身上，有幸灾乐祸的，有好奇打量的，也有少数带着几分期待的。
木屋前立着一个身穿镶金边蓝袍的魁梧青年，身形高大挺拔，容貌俊朗，虎眉之下的一双眼眸不怒自威。
他周身散发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厚重，赫然已达到了十分仙帝的层次，虽不如张天佑那般锋芒毕露，却也自有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势。
他正盯着顾渊，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挑衅。
“你就是顾渊？万剑天天帝轩辕荼的唯一真传弟子？”蓝袍青年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倨傲。
“找我有事？”顾渊淡淡扫了对方一眼，心中只觉莫名其妙。
这人他根本不认识，却一上来就堵门叫阵，未免太过唐突。
“我乃景明天天帝门下第四真传弟子王赫棣，随师尊前来参加诸天位面天才战。”王赫棣语气平淡，但那双虎眸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动，“我来找你切磋。我很好奇，万剑天那位连我师尊都自认不如的传奇天帝，到底收了什么样的真传弟子。”
顾渊听出来了。
对方虽然语气刻意保持平静，但情绪中分明有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异动，像是不服，又像是某种不甘。
他转念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此人多半是因为自家师尊被轩辕荼压了一头，心中不忿，便想通过弟子之间的较量来争回一口气。
“我今年七百岁出头，比你大不了多少，找你切磋不算占你便宜。”王赫棣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围观众人顿时哗然，议论声四起。
“原来是景明天天帝的真传弟子！景明天天帝那可是老牌天帝，《诸天天帝榜》上排名前十五的存在，也是一位惊才绝艳的剑仙！”
“听说王赫棣数十年前修为就已接近封号仙帝，现在看他的气息，很可能已经真正踏入了封号仙帝的门槛。他在景明天天帝宫的真传弟子中虽只排第四，但放在这天才战中也是能争一争前一百的好手。”
“景明天天帝当年曾与轩辕荼天帝切磋过，据说那时两人实力在伯仲之间，打得难解难分。但自从轩辕荼从修罗地狱出来之后，两人之间的差距便越拉越大，如今轩辕荼的实力已远在景明天天帝之上。”
“所以这王赫棣不服气？想通过弟子之间的切磋来证明自家师尊更强？可他从小在景明天帝宫长大，顾渊百年前才初见轩辕荼，这不是欺负人吗？”
众人窃窃私语，却没人觉得王赫棣不占便宜。
七百余岁对六百余岁，虽然相差不到百年，但王赫棣从小在天帝宫修炼，资源与传承样样不缺，而顾渊据说百年前才正式拜入轩辕荼门下，两人的修炼条件天差地别。
“这顾渊应该不会应战吧？”大多数人心中都这般想着，应战肯定是找虐。
王赫棣显然也听到了周围的窃窃私语，眉头微皱，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顾渊，你不会不敢吧？我虽自小在景明天帝宫长大，但也是三百岁才正式跟随师尊修炼。你要是觉得我占便宜，你我一战，我可以不用仙器。”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谁都没想到王赫棣竟敢说不用仙器。
要知道仙器对封号仙帝级别强者的战力加成极大，主动放弃仙器，无异于自缚一臂。
他敢这么说，意味着他对自身实力有十足的自信，十之八九已是货真价实的封号仙帝。
顾渊听到这里，却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中没有嘲讽，也没有怒意，只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无奈与莞尔。
他实在想不通，这些人为何总要以貌取人、以年纪论英雄，却从不肯多花片刻时间去了解一个人的真正实力。
“你笑什么？”王赫棣面色一沉，那双虎眸中闪过一丝恼怒，“用笑来掩饰心虚？我都做出让步了，你居然还不敢？哼，真是丢你师尊的脸！”
“你真要和我切磋？”顾渊收起笑意，淡淡问道。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难道我像是在开玩笑？”
话音刚落，顾渊双眸陡然眯起。
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只觉眼前一花，那道紫衣身影便已凭空消失在了原地。那不是高速移动，而是纯粹的空间瞬移，连一丝空间波动都未曾留下。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闷响在虚空中炸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顾渊已现身于王赫棣方才所站的位置，而王赫棣整个人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正面击中，化作一道蓝色残影被击飞出去。
他的口中喷出一大口殷红的淤血，在空中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整个人飞出近百米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的镶金边蓝袍已碎裂了一大片，露出下面青紫交加的皮肤。
王赫棣勉强稳住身形，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那张俊朗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虎眸中翻涌着羞怒交加的神色。他死死盯着顾渊，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卑鄙！堂堂万剑天天帝的真传弟子，竟然偷袭我？诸天位面天才战上，我定要你好看！”
说完这番话，他转身就走，那背影虽然依旧挺得笔直，却怎么看都有几分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