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瞳孔猛地一缩。
元神感知扫过那三具身躯时，他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三道身影身上的气息几乎完全相同，都拥有着与本体相差无几的战力。
“是三头六臂。”顾渊低声喃喃。
炎老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语气中罕见地带着几分凝重：“这套神通是他自创的，名为三头六臂。不是寻常的分身术，那两具身躯与本体之间的力量落差极小。放眼诸天位面，能将分身术修炼到这种地步的，屈指可数。”
御长空在一旁也忍不住赞叹道：“孙悟空这三头六臂神通，千年前便已威震诸天。当年他与族长一战，这一招便让族长吃了不小的亏。”
说话间，战场上的形势已然剧变。
孙悟空三颗头颅齐齐咧嘴一笑，六条手臂同时抡起如意金箍棒，三道灰黑色的棒影从三个方向朝火麒麟同时砸去。
火麒麟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周身火焰暴涨，炎灵山在它身前急速旋转，化作一面燃烧着赤金火焰的巨盾。
第一棒砸在炎灵山上，火焰巨盾剧烈震颤，盾面浮现出一道细微的裂纹。
第二棒紧随而至，裂纹骤然扩大，火麒麟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向后滑退了数十里。
第三棒落下之时，炎灵山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整座山峰被砸得翻滚着倒飞出去，火麒麟更是被那股恐怖的力道震得连连后退，每退一步都将脚下的虚空踩踏出一片空间裂缝。
麒麟一族的封号仙帝们脸色齐齐变了。
千年前，族长还能与孙悟空打成平手。
千年之后，即便动用了神器炎灵山，族长竟然还是落入了下风？
御苍玄所化的火麒麟稳住身形，那双燃烧着烈焰的眼眸中却没有半分沮丧，反倒闪过一丝释然的笑意。
“孙悟空，你这千年的进步，当真让人难以置信。”火麒麟的声音回荡在星空之中，“但我御苍玄，也不是毫无寸进。”
话音落下，火麒麟周身火焰骤然内敛。
那铺天盖地的赤金火焰如同潮水般退去，尽数收入它体内。
下一秒，火麒麟的身躯开始急剧缩小，但每缩小一分，它身上的气息便凝实一分。
从星球般大小缩至山岳，从山岳缩至寻常仙兽的体积。
最终，火麒麟的身形定格在十丈左右，通体的火焰不再是赤金之色，而是化作了一种近乎透明的淡金色。
那淡金色火焰中蕴含的温度，比之前更加恐怖。
火焰安静地燃烧着，没有丝毫狂暴之态，可火焰周围的虚空却在无声无息地湮灭，连空间碎片都被焚烧成了虚无。
御长空倒吸了一口凉气：“族长竟然将炎灵山的器魂之力融入了自身？这……这需要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陈悬锋的目光也变得凝重起来：“将神器之力融入己身，稍有不慎便是器毁人亡。御苍玄这一千年，果然也没有白过。”
炎老眯起眼睛，那双灼热如烈日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神器的力量虽强，但终究是外物。将其炼化入体，才是真正的大道。只是这条路太难走，能走到这一步的，诸天位面中不超过一手之数。”
火麒麟仰天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吼声携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朝孙悟空轰然撞去。
吼声所过之处，虚空中悬浮的星辰碎片瞬间被震成了齑粉。
孙悟空眼中金光大盛，三颗头颅同时开口：“来得好！”
六条手臂齐齐挥动，三根如意金箍棒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棍网，朝那无形的声波碾压而去。
毁灭力量与火焰威压在星空中轰然碰撞，两股力量交锋的中心，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露出背后漆黑如墨的混沌虚空。
两人越战越远。
从顾渊等人所在的观战位置望去，只能看到远方星空中不断绽放的光芒。
每一道光芒闪过，便有数颗星球应声碎裂。
那些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星辰，在两位顶尖强者的交手中如同沙堆的堡垒，一触即溃。
一道火焰光柱贯穿星空，所过之处十余颗星球被串成了糖葫芦，随即齐齐炸裂。
紧接着，一道灰黑色的棒影从另一侧横扫而来，将一片星域扫成了真空地带。
星辰碎片如同暴雨般在星空中四散飞溅，有些碎块燃烧着火焰，在黑暗中划出无数道赤红的轨迹，如同流星雨般壮观而凄凉。
“太……太强了。”
杨承宇站在顾渊身侧，那张一向沉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撼。
他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些年在麒麟一族的修炼已算突飞猛进，可眼前这两位的交手，让他深刻认识到了什么叫做天壤之别。
顾渊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刻也不曾从那两道纵横星空的身影上移开。
他的元神感知全力展开，试图捕捉两人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丝力量波动。
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捕捉到一些模糊的残影。
这两人的速度，已经超出了他神识能够追踪的极限。
“少主。”炎老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好好看。这一战对你日后修炼大有裨益。孙悟空将毁灭法则与金系法则融合的方式，值得你借鉴。”
顾渊心中一动，将注意力集中到孙悟空的棒法上。
细细观察之下，他果然发现了一些端倪。
孙悟空每一棒挥出，那灰黑色的毁灭力量与金色的金系法则之力都会在棒端完成一次精妙的融合。
毁灭法则负责碾压一切阻碍，金系法则赋予铁棒无坚不摧的锋芒。
两者相辅相成，威力远超单一法则的运用。
而御苍玄的火焰同样不凡。
那淡金色的火焰看似安静，实则内蕴乾坤。
每一簇火苗都在不断地进行着微小的空间跳跃，避开毁灭之力的正面碾压，从侧面、从背后、从一切防御的死角扑向孙悟空。
这不仅是力量的较量，更是法则运用的角力。
顾渊看得如痴如醉，脑海中不断闪过两人交手时的每一个细节。
他感觉自己像是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对法则融合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便在这时，星空深处骤然爆发出一道比之前所有光芒都要璀璨的亮光。
那光芒呈金红交织之色，如同一颗超新星在宇宙中绽放。
即使隔着不知多少万里的距离，那恐怖的能量余波依旧冲击得麒麟界的空间壁垒嗡嗡作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光芒吸引了过去。
光芒缓缓散去。
星空中，两道身影遥遥对峙。
御苍玄已恢复了人形状态，那头白发有些凌乱，暗金色长袍上多了几道裂口，唇角挂着一丝血迹。
他负手立于虚空之中，胸口微微起伏，气息比之前紊乱了不少。
而孙悟空也已恢复常态，但仍保持着猿猴的模样，只是不再是方才那顶天立地的巨猿，而是寻常人大小。
他肩扛如意金箍棒，身上的金红铠甲有几处凹陷，金色的鬃毛上沾着几缕焦痕，显然是被那淡金色火焰燎到的。
两人都没有再动手。
沉默片刻后，御苍玄率先开口了。
“我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