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啊!”
随后,在那一片安静的世界中,慎独听到了一声来自婴儿的啼哭声。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抬眸看向眼前,于是,他迷迷糊糊地看见了天边橙红色的夕光。
在那璀璨的夕光照耀下,他看见了挂在窗边的一枚风铃。
他还记得那个风铃。
在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时,他刚刚记事,可能也就几岁的样子,还没幼儿园的时候。
那时,他的父母还没离婚,还没有一个都不要他,他们一家三口住在深圳的一间不算宽敞的出租房里。
在他的床边,就摆着这样的风铃。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回到记忆中的这里...
因为他明明记得,自己早就没在地球了。
自己好像穿越到了一个非常操蛋的世界,里面全都是危险至极的怪异。
而自己还很不凑巧地,被其中最危险的那只紫色怪异给拖入了鬼宫之中。
自己铤而走险,想要试图解除它的影响...
怎么会到这里来呢?
望着眼前宁静祥和的房间,慎独这样疑问。
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其实打心底里,慎独还蛮想念住在这里的时光的。
因为那个时候,虽说父亲常常饮酒,还常不着家...
但每每回来都会耐心地坐在沙发上,倾听自己絮絮叨叨地问一些很天真的问题。
比如自己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为什么鸟儿会飞,为什么天会黑之类的...
慎独还记得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道,也还记得他怀抱自己时脸上坚硬的胡茬。
而那个时候,虽说母亲经常抱怨,而且脸上的表情总是凶巴巴的...
但每每到了饭点,她都会问自己有什么想吃的,还会给手脚都还很笨拙的自己细心穿上衣服。
所以,此刻故地重游,慎独突然有些感慨。
“踏...”
恰是此刻,他听到了门口传来的高跟鞋的声音。
他记得清楚,那是母亲到家前的征兆。
每每听到这声音,他就立刻会把摆得满地都是的玩具给收拾好,以免被母亲骂。
只是此刻,房间中没有玩具,只有慎独一人。
所以,他便安静地坐在房间正中,等待着想要见自己的母亲一面。
说实话,他已经有点忘记对方的模样。
或许是因为对方有了新家庭后自己十几年没见过她了....
于是此刻,留在慎独记忆里的对于她的全部印象,便只有那一声声清脆的高跟鞋声。
“咔哒~”
下一秒,慎独便感受到有人进入了屋子,来到了门前。
他颇为希冀地看向了卧室门口,想要再见一次自己的母亲....
哪怕,她并没有选择自己。
此刻,窗外橙色的夕光刺眼,刚好照向门口...
“嘻嘻~”
于是,顺着慎独的目光,他就这么看见了一个双眼满是血丝,嘴角带着诡异笑容的熟悉面孔从卧室门外探出头来看向自己。
见状,房内的慎独表情便不由得一僵。
“啊……”
他瞪大了眼,颇为惊恐地后退了一步。
而眼前,自己的母亲却狞笑着推开了房门,舔舐着唇角,一步一步朝着慎独走来,
“你在我家里干什么?”
“我……”
“我不是不要你了吗?你干嘛不跟着你外婆?还是说,她也不要你了...嘻嘻...”
慎独喘息着回退,手上的拳头也下意识地攥紧,想要向前挥出。
但下一秒,他却倏忽意识到了什么,身体一点点住。
他怔然地看向那窗外的橙色夕阳....
他突然觉得...
那光芒的颜色很熟悉。
“迷狂...”
“嘿嘿~”
但就在慎独满脸骇然地转头时,身前的母亲却尖叫着一把掐住了慎独的脖子,
“嘻嘻...”
“咳...忆泥...”
慎独挣扎着呼喊起了自己驾驭怪异的名称,随后立刻,他的整个世界都开始震动起来。
“咕噜噜...”
一滴滴黑泥从天而降,逐渐覆盖天幕....
那黑色的黑泥也就这样一点点从地面上漫起,将眼前掐住自己脖子的母亲的身躯给覆盖...
“嘻嘻,你的名字是我起的,你知道你为什么要叫这个么?”
“呃……”
而眼前,哪怕逐渐被忆泥覆盖,那满脸血泪与癫狂表情的女人却依旧对着慎独嘶吼,
“因为我希望你孤独一辈子!哈哈哈哈!!”
“操...”
闻言,慎独再也忍不住了,他双目通红地想要动手...
但就当他如此时,他却再一次感受到了眼睛传来酸涩,整个人也躁动不已,仿佛疯狂上身。
是迷狂...
“啊啊啊!!”
于是,慎独强忍着痛苦,硬生生地一动不动,只是操控着忆泥将记忆中发狂的母亲给彻底覆盖。
随后,他头疼欲裂地起身,半跪在地上喘息起来...
“嗬...嗬...”
还没完...
慎独痛苦地抬头,却见客厅内,自己的父亲也满眼猩红地转过头来,狞笑着看向了自己,
“你这该死的杂种...”
"
"
慎独垂下了头,哑然失笑,
“操...”
随后,他默不作声地咬住了牙,一边转身逃跑,一边全力操控起了忆泥,
“你要跑去哪?!给老子回来!!”
慎独一言不发,只是疯狂操纵起了忆泥。
刹那间,整个天空都变得暗沉下来...
苍穹之下,一滴滴粘稠的黑色液体从天幕降临,要将慎独的整个世界覆盖。
而慎独一边奔跑,一边死死盯着那半空中的橙色太阳。
身后,数不胜数的人,数不胜数的记忆片段在追逐他。
而就在那橙色阳光的照耀下,他的一切回忆都开始扭曲...
“嘻嘻,乖外孙...晚上,我把我的手砍下来给你吃掉,好不好?”
原本温馨的,他从小长大的外婆家,在此刻已然被血腥味覆盖。
而那戴着围裙,佝偻着腰的慈祥老太太就这么狞笑着举刀看着自己,如此关切询问。
慎独咬着牙,猛地呼唤忆泥将那他曾经视作珍宝的一切给吞噬。
继续!!
过往,他遇到的每一个人,在记忆中或美好或尴尬的一切此刻都呈现在了慎独的眼前。
老师、同学、家人、朋友...
喜、怒、哀、乐...
正是这一份份过往的记忆组成了“慎独”这个存在。
但此刻,这些记忆已然悉数被迷狂污染,而这些记忆中的人也尽数带着狞笑流着血泪,口吐污言秽语,对着记忆里的自己施暴。
“咕噜噜!!”
慎独一路奔跑,一边用尽全力催动起了自己驾驭的忆泥。
得到了许可的忆泥仿佛发狂一样暴涨,宛如海啸一般将他过往的记忆悉数吞噬。
过去,在地球遇到的人。
现在,在蛇沼镇遇到的人。
那些他曾经记忆深刻的脸庞,那些他舍不得忘怀的脸庞,悉数挂上了一条条漆黑的黑线....
反正,就算不遮挡他们此刻也只会流着血泪对自己狞笑。
“来啊!!”
记忆宫殿中,慎独赤红着眼跪坐在地上,痛苦不堪地捂着自己的脑袋。
后方,那忆泥化作的巨浪已然将一切都淹没。
而慎独抬眸看向半空那高悬于空的橙黄色夕阳,如此咬牙怒吼。
随后,忘记一切的他最终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用忆泥向高悬于空的迷狂鬼宫发起了进攻。
“咕噜噜~”
那漫天的忆泥得到了信号,逐渐上涨,将慎独已然完全淹没。
其中像是没有浮力一般,慎独就这么陷入其中,只能无力地一边沉没,一边呆呆地仰望那半空中正在被漆黑覆盖的橙色夕阳。
“嗡”
但就在下一秒,那橙色夕阳表面却爆发出了慎独难以想象的力量。
炙烤的橙色光芒之下,原本已然涌起的忆泥瞬间爆裂开来,连沾惹对方都再也做不到地,气息萎靡地开始退潮。
“哈...”
而那已然被吞噬一切的慎独只能无力地随着那开始褪去的忆泥一同退下。
他,已然要被忆泥吞噬。
但,那象征着迷狂鬼宫的特性却依旧高悬。
果然,还是不行。
“咕噜噜...”
那冒着泡的忆泥中,忘记一切的慎独整个人已经完全沉入忆泥,只剩下了独独一只眼睛还浮在忆泥表面。
那只眼睛无神地看着天上高悬的赤阳,眸光逐渐暗淡,仿佛灵魂和存在都彻底丢失。
嘛,想想也是。
就算想到了办法,已经在自己的脑内看见了迷狂影响自己的特性...
那又怎么样?
忆泥总归只是一个绿色怪异,就算把自己给吞了,也丝毫抗拒不了迷狂一点。
所以...
结束了。
“轰隆隆!!”
此刻,迷狂的鬼宫内,在慎独的大脑彻底变得空白的那一瞬间,那原本还在延长的走廊彻底停止了生长。
那扑面而来的血海没了阻碍,转瞬间已然杀到了那在走廊末端被忆泥彻底包裹的几人面前。
最前方的一滴滴血液,已然距离他们不足几厘米...
而为首的那人,原本挺直的脊梁也开始一点点失去力量地弯曲。
他身上的骨重楼光芒彻底暗淡,取而代之的,是那忆泥正在逐渐汹涌,要将他的意识给彻底吞噬。
正如慎独所预判的那样...
就算失败了,他也是被忆泥给吃掉,而不是被迷狂污染死在鬼宫里。
所以...
就这样吧。
“腰子~”
然而,就在此刻,那记忆宫殿中,在忆泥中越沉越深的慎独耳边,一道宛如银铃般的呼唤响起,让慎独瞬间一愣。
他怔然地睁开了眼....
眼前,漫天的忆泥和那高悬在半空的橙黄色夕阳依旧照耀一切。
他的记忆里的一切,本都应该已然被污染吞噬的才对。
但...
“腰子,是我呀~”
就在那慎独涣散的眼眸深处,那无穷无尽的破碎的记忆中,一缕黑发,随风飘荡。
在那满是血腥味,那狞笑着举起屠刀,脸庞被忆泥遮盖的外婆家里。
一个身周包裹着荧光的小女孩在另一位满脸笑的老人身边,微笑着看着自己....
在那满地尸首,连老师都狞笑着将一个个不听话的孩子都推下楼的学校里。
身旁,那托着腮的小女孩却还在兴致勃勃地在一个游戏本上写写画画,随后朝着自己举起...
“看,腰子,这是我自己画的游戏本哦~”
是的,在所有的记忆深处。
在那被迷狂污染,在那被忆泥吞噬的记忆深处...
慎独看见了。
那穿着一身连衣裙,一头黑发长发飘飘的少女正站在那里,背对着自己。
忘记一切,眼眸甚至都开始涣散的慎独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她。
不知为何,只是看到她,慎独都想要流泪。
于是理所应当地,他毫无阻碍...
不受忆泥影响,不受迷狂影响,不受这世上任何桎梏影响地...
他轻而易举地呼唤出了对方的名字。
“淼淼...”
"
闻言,那记忆深处的黑发背影身体一颤,随后回过头来。
她的侧颜模糊,但嘴角那一抹勾起的微笑却一如既往。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在记忆里,在慎独的想象里轻笑着开口....
“腰子~”
而随着这一声记忆深处传来的呼唤....
四周,原本沸腾不止,要将慎独一切吞噬的忆泥瞬间僵住。
随后,它像是死机一般彻底一动不动了。
那些被吞噬的记忆瞬间退潮,带来的冰冷也彻底消散。
而见忆泥原本吞噬的记忆被吐了出来,天空上的橙黄色夕阳也再无顾忌地横扫下来。
于是,那些卡带一般,在慎独记忆中的癫狂景象再一次跃动起来。
慎独的父母、朋友、同学...
包括来蛇沼镇内遇到的长谷、小哑巴、朔良、御子和神子,悉数被迷狂污染。
可唯独,当那道橙光即将触碰到记忆中那周身散发着荧光的黑发女孩时....
那光芒也陡然一僵。
天幕之上,在忆泥全力围攻下都纹丝不动的橙色夕阳就这么裂开一道纹路....
随后,那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直到下一秒...
“味!”
现实,迷狂的鬼宫中。
就在那漫天血海将要将慎独彻底覆盖时,一道宛如蛋壳般破碎的声音骤然响起。
随后,从慎独的脑海中陡然蔓延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纹。
“哈哈哈……哈哈哈!!”
那鬼宫中癫狂的笑声依旧不止,但就在那走廊中,漫天血海前...
那原本即将被吞噬的、被忆泥覆盖的一众人等瞬间消失不见。
此刻,天京。
“哎...”
某座钢铁大厦的顶部,先前对话的黑衣男人望着那重新恢复的零号护士鬼宫,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迷狂的鬼宫已然展开完毕,不会再有任何动静了。
它就像是深渊一般,一旦展开,在响彻天地的动静中将人们吞入其中,随后彻底寂静无声。
而被吞进去的人已然十死无生,不可能活下来了....
“要怎么发通告?”
而一旁,镜中响起的女声也不由得有些惋惜,过了好几秒才如此询问。
“呵,通告?还能怎么发,就....”
“咔~”
但就在黑衣男人即将开口的瞬间,身后,再一次风云悸动。
那开口的男人身体瞬间一僵,随后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天幕。
却见那里,半空,零号护士的鬼宫再一次散开,露出了澄净的夜空。
“什么?!”
而一旁,镜中,一道婀娜的人影更是直接显形,显然也被天上的动静给惊到了。
“是...是是是是迷......”
“别说话!”
见状,黑衣男人立马上前,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天空。
“咔咔咔咔!!"
随后,伴随着一声夸张的巨响,男人的肩膀不由得一颤。
“怎么.....怎么可能……”
男人满脸惊骇,如此喃喃自语。
而身后,镜中的女人似乎本体不在此,所以对天上的情况并不了解,只能焦急问道,
“什么情况!?是迷狂展开第二次鬼宫了吗?”
“不……”
闻言,男人只是呆呆地看着天空,难以置信地说道,
“有人...从迷狂的鬼宫里出来了...”
“哈?!”
听到这话,身后的女人直接尖叫出声,就连她寄身的镜子表面都出来了一道明显的裂纹。
此刻,上京市,长谷学校,遗址。
“你说什么?!叔叔,星野他...星野他...”
巨大的深坑已然不见原来长谷学院的模样,而就在那深坑附近,许多的黑衣人正在走动。
此处已经被稽查局第一课给封锁,自然出现在此的都是稽查局的特工。
而深坑附近,一位俏丽年轻的女孩正流着眼泪跪坐在地,无法接受地捂着嘴巴看向眼前的一片狼藉,泪流满面。
“...节哀,遇到这种事,谁也没办法。”
面前,一位稽查局的中年白发男人负手而立,同样满目阴云,似乎是他们的上司。
“呜...呜呜...”
而闻言,眼前的女孩更加难过,捂着脸泪流不止。
她是星野的未婚妻,在听到在现场处理迷狂分身爆发现场的星野被鬼宫拉入后她整个人都要晕厥过去了。
因为她知道迷狂的鬼宫意味着什么。
只要被拉入其中的,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
所以此刻,她才哭得这么绝望。
而见状,四周的人无不扼腕叹息...
先前那位中年白发男人也深吸了一口气,开口宽慰道,
“好了,你不要...”
“咔~”
就在他即将开口的瞬间,身后陡然传来了一声宛如鸡蛋壳一般的轻响。
在场的所有人瞬间身体一僵,随后立马回头...
“不好,是迷狂的鬼...”
“扑通!”
但下一秒,还没等他们满心戒备地展开架势,从虚空中却凭空掉下来数位闭着眼的人。
“星野!”
先前哭泣的女孩认出了其中一人,立刻激动地起身想要跑向对方。
“别动!”
谁知刚起身,就被眼前的中年白发男人伸手拦住
女孩瞪大了眼看向对方,却见他眯着眼,仍然满脸警惕,
“他们的脸上有血泪,这是被迷狂污染的标记……”
“哎?”
闻言,女孩的表情也陡然一。
一滴眼泪,就这么徐徐垂落。
这世上如果有什么比和爱人天人永隔更加残忍的事,就是以为天人永隔的爱人回来了,结果却通知你他已经被迷狂污染,之后还是要天人永隔...
“唔...”
然而,就在那女孩呆呆地站在原地绝望得不知所措时。
地面上,那原本闭着眼的星野睫毛却微微一颤...
随后,他朦胧地睁开了眼。
“他...他的眼睛没有血丝!!”
“哈?真...真的!!”
见状,所有人都惊了。
就连那为首的中年男人都绷不住了,眼珠子都要蹦出来了。
“星野!!”
他立马放开女孩,转而自己率先跑向对方,
“星野,你们在鬼宫里发生什么事了?!看到什么了?!你们怎么出来的?!”
进入迷狂鬼宫还能出来,这已经足够轰动世界了!
更何况,他们出来了居然还完全没被迷狂污染?!
这你妈已经不是要轰动世界了,而
了!
所以自然,他们立刻就要询问对方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谁知,迎着眼前无数呼唤着自己名字的同僚,星野却只是皱了皱眉....
他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四周....
随后,他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星野?谁...谁啊?”
"?"
闻言,所有人表情都不由得一愣。
“你……”
随后,却又见星野宛如慒懂的孩童一般,有些害怕地说道,
“你们又是谁?我这是在哪?我...”
闻言,现场瞬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而此刻,蛇沼镇。
那满心绝望的朔良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河道跪坐在地...
“臭小子!”
身后,长谷也红了眼眶,绝望地呼唤了起来。
他们好不容易做了这么多,眼看着都已经解决了分身了....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朔良,到底发生了什么?!”
长谷不算是内行人,自然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所以只能向朔良询问。
而迎着夜风和长谷询问,朔良却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
默然了许久,她这才怔怔回过头来...
望着那心如死灰,连眼睛都没了光亮的朔良,长谷不由得一愣。
而下一秒,朔良就这么像是失去灵魂一般地说道,
“我....什么都没有了...”
见状,长谷也不由得呼吸一滞。
他又何尝不是呢?
这一晚上,他的儿子,儿媳和孙女...
全都没了啊。
就连慎独那个臭小子.....
他明明这么厉害,却还是...
“操...这该死的世道...”
于是,长谷也垂下了头,一滴混浊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顺着他眼角的皱纹滑落。
“咔~”
但就在此刻,一声宛如鸡蛋壳破碎的声音骤然响起。
闻声,朔良和长谷都不由得一愣,同时扭头看去。
“扑通!”
却见,一道身影就这么从半空中坠落。
“...慎独?!”
见状,朔良瞬间宛如疯了一样冲向河道。
长谷深吸了一口气,也立马不管不顾地跳下了河道。
“臭小子!!”
低头一看,却见那河道中,慎独正闭着眼睡得安详...
他的身上,忆泥正一寸寸缩入他的每一寸肌肤。
“慎独!”
朔良呼喊一声,见对方不应便又立刻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
确认还有呼吸后,朔良再也忍不住大声哭泣起来,
“呜啊啊啊!太好了...太好了......”
而长谷也意识到慎独还活着,他立马松了一口老气,双腿一软地坐在了河道里,
“是啊,太好了...太好了……”
“唔...”
而下一秒,慎独的身体也微微一颤。
他仿佛溺水后的人一样,一边吐着什么,一边又在大口大口地呼吸...
在艰难地睁开眼后,他又不由得喃喃了一声,
“淼淼淼?”
闻言,朔良还以为慎独在喊自己。
毕竟她还没和慎独坦白,之前给她报的本名也是“淼淼”,所以她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我在,慎独!”"
"......"
闻声,慎独立刻转眸,迷离地看向朔良....
看了她许久许久,随后,下意识地将头埋入了朔良的怀中。
朔良身体一僵....
可犹豫了一秒,她微红了脸,还是徐徐伸手,环抱住了慎独的头
“...臭小子,你没事就好,吓死老子了。”
而一旁的长谷见状也松了一口气,立刻笑骂起来。
"1
谁知一听到这话,慎独却懵懵懂懂地抬起缩回头来看向了长谷。
随后,犹豫了一秒后他问道,
“...你谁啊?”
闻言,长谷瞬间额头青筋暴起,
“你这臭小子,你他妈的……”
他还以为慎独在开玩笑,于是直接哈气了。
但骂着骂着他却倏忽一顿...
因为看着慎独那懵懂得不似作伪的表情,长谷突然觉得,这臭小子不像是在开玩笑的...
于是,他立刻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操...不会吧?”
而一旁,闻言的朔良也直接愣在了原地,一动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