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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草人书屋 -> 科幻小说 -> 青梅消失那天

104.唏嘘(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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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说话啊,朔良...”

黑暗里,那熊熊燃烧的三昧火焰将仓南那带着诡笑的苍白脸庞照得格外狰狞,一滴滴鲜血顺着她的脸庞滑落,借着月光倒映出了朔良略显慌乱的脸庞....

见朔良无言以对,仓南的笑容也便愈发扭曲,

“嘻嘻~”

而此刻,挚友不仅被污染,她一直在慎独面前的伪装还被无情揭穿,双重打击之下,竟然让她头晕耳鸣、呼吸困难起来。

但就在朔良顫抖着后退时,前方的慎独却深吸了一口气。

朔良还以为对方是要兴师问罪,下意识眼眸一颤,连语气都慌乱起来,

“慎独....我...我不是...”

“冷静一点。”

"!!"

闻言,朔良顫抖着立马看向慎独,却看他直直地盯着自己,随后轻声开口,

“你觉得你的挚友会这么和你说话吗?”

“她已经被迷狂污染了,话不可信;她只是在拖延时间,真正的目的是等待支援保护楼上的迷狂分身...”

朔良眼眸微微一颤,看向慎独的目光也不由得开始微微湿润。

因为,慎独和自己说的话用的是汉语,仿佛已然代表了他的某种态度。

话语到了最后,慎独这才重新握紧了虎毒刃,对良说道,

“有什么想说的话,如果咱们解决完迷狂分身后还活着的话,我会听你说的。放心,我信你。”

此刻,听着慎独信任的话语,朔良除了见证挚友落得如此下场而生的悲伤,还有对慎独的愧疚。

因为她知道,仓南说得没错...

她的确是在欺骗慎独。

而他还如此相信自己...

越想,朔良就愈发觉得愧疚。

于是她也暗自下定决心,一切结束后,她就向慎独坦白一切!

但现在...

“她驾驭的怪异是C级强度,能将记忆化为弹药。

“因为一旦将记忆化作弹药,该份记忆就会彻底消失,所以一般她都是依靠操控秘银进入尸体汲取的。

“当汲取的记忆中有怪异时,且记忆中的怪异等级愈高、数量愈强时,子弹的威力就越强...”

朔良擦了擦通红的眼角,看向了眼前的苍南,突然如此开口,

“而且,她的弹药对怪异有特攻,一旦被命中,C级及以下怪异的特性会短暂失效。

“但对被等级比自己高以及被驾驭的怪异,这种效果会削弱。”

听着朔良直言不讳地将自己怪异的特性说了出来,仓南脸上的表情愈发狰狞。

尤其是因为刚刚,她和慎独之前交流的话语她完全听不懂,这让她便更加恼怒...

“你这看到男人就走不动道的臭婊子!”

她如此笑着,随后手微微一勾,就指向了自己的脑袋,

“既然你和他关系这么好,那我就把你们一起送到地獄去!”

而慎独举起了刀,看似是瞄准了对方,但实际上一直在侧耳倾听楼上的动静。

他懒得和对方缠斗,他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没变过:

迷狂分身!

现在她就在楼上,只要确认好对方的位置,用虎毒刃就能直取对方性命。

所以....

“吼!!”

下一秒,慎独就猛地踏出一步。

仓南咬紧牙关,举起了枪械,但慎独却嘴角一撇....

“咯!!”

一声骨骼脆响响起,与此同时,他原本横斩的刀刃也要时向上,在骨重楼的影响下,那出的虚空也一路延长向上,即将要蔓延向三楼....

“轰!!”

但就在那极其出其不意的虚无即将要蔓延向上时,一声巨响响起。

随后,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一道红色光柱就这么冲天而起,直直覆盖住了那蔓延而去的虚空。

两股灵异力量相撞,最终竟然是慎独虎毒刃的虚无逐渐消弭....

整个卫生院瞬间被轰出了一个大洞,在无数残渣碎屑中,慎独抬眸已然看见了头顶三楼那坐在手术台上狞笑着垂眸看向自己的小女孩...

纱织...

看见迷狂分身,慎独咬牙想要再斩,但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的虎毒刃竟然变得忽明忽暗了起来。

像是暂时丧失了一定程度的特性一般。

不仅是自己的虎毒刃,还有自己背上的骨重楼也是。

慎独诧异地瞥了一眼那站在楼道中举着枪的仓南,再回想起方才的冲天光柱,不由得暗自腹诽:

这你妈是C级的怪异?!

“不对...那记忆...."

而此刻,朔良也皱起了眉头,余光却看见了那银色光柱旁闪烁的片段。

当仓南将记忆当做子弹打出时,那些记忆的残渣便会在弹道附近浮现...

而方才那银色光柱周围,朔良清晰地看见了一道道惊涛骇浪,看到了一座昏黄的、满是血色的巨大游轮,以及那游轮甲板上一位留着羊角胡举着一把左轮枪的金发绅士....

他满身是伤,双眼已然变得通红,显然是已然被迷狂污染。

但哪怕如此,他却依旧对着记忆视角的人厉声嘶吼,

“岸上的人已经得知这里的情况了.....我不会...让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靠岸的!”

而主视角的人回眸看向天空...

“轰隆隆!!”

天幕之上,雷光闪烁。

乌黑的云层中,隐隐有一道宛如龙蛇般遮天蔽日的巨大骨架正在雷光之中横冲直撞。

而在漫天的雨幕中,有两位穿着黑色风衣,看不清面容的使徒站在那巨大骨架之上,垂眸看着下方在暴风雨中漂泊的游轮。

那是两位,高阶使徒。

当看见那记忆的碎片时,朔良脸色一变,立马看向慎独提醒道,

“慎独,迷狂的分身会继承以往降临分身的记忆!!”

"2"

慎独也脸色一变,也同样明白为什么刚才仓南打出的记忆弹会有如此夸张的威力了。

以往迷狂的分身是见识过高阶使徒前来镇压的!

而仓南怪异的特性是消耗掉记忆作为子弹,记忆中存在的怪异等级越高,数量越多,那威力就越强!

也是此刻,慎独突然意识到了很多东西....

为什么迷狂的分身将长谷一家以及稽查局的追兵感染后没有掉头回城里,而是一路隐匿踪迹,开车继续前往蛇沼镇。

如果说迷狂的分身还记得以前的事,那么就很容易解释了。

它知道继续留在城里很快会被高阶的使徒找上剿灭,所以才会继续按照长谷儿子杀死女儿的借口前往蛇沼镇,这个与世隔绝稽查局鞭长莫及的地方!

只要成为人类热线打通,这个地方就完全会变成信息孤岛,它就能在此安心发育...

“操...”

慎独皱起了眉头,再次抬眸看向三楼。

上方,那幼小的孩童双眸发黑,身上的血管也悉数发鸟,眸色中显露出了和其余迷狂感染者都截然不同的智慧。

“砰!!”

而长谷也看到了楼上的纱织,立刻抬枪就射。

“嘻嘻~”

但她只是稍稍缩了缩头,便躲过了长谷的那一枪。

“踏……”

与此同时,外面的感染者也已经杀至了卫生院外围。

普通的污染者砸窗破门的砸窗破门,而其余俱乐部的使徒则目标明确,依靠某种能漂浮的怪异直奔三楼....

他们是来接迷狂分身逃跑的!

“嘻嘻,再见咯,大哥哥大姐姐,爷爷~”

三楼,几位双眼通红的黑衣男女狞笑着步入手术室,伸手将那小姑娘抱起,随后徐徐转身。

而此刻,慎独的虎毒刃和骨重楼都被仓南的子弹命中,暂时陷入了沉默。

要追只能依靠双手双脚覆盖的忆泥,就算能追上,但...

慎独瞥了一眼那继续举枪的仓南,刚要开口,朔良却轻声开口道,

“腰子,你去追她吧,这里交给我。”

闻言,慎独一愣,却不由得提醒道,

“如果她有迷狂分身降临的记忆,那她至少还能打出一发蕴含北境那次记忆的弹药……”

“嗯,我知道。”

听朔良如此笃定,慎独也不再墨迹。

他不能让迷狂分身跑了。

“咕噜噜~”

于是他立刻覆上了忆泥,一手抓住了一旁的凄然先生,开口说道,

“他和我去,这边就交给你们了。”

此刻带迷狂分身逃跑的都是俱乐部的同僚,他知道对方驾驭的怪异,带他去要方便一些。

“想去哪?!”

见对方大声密谋,仓南狞笑一声,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她指尖的秘银宛如丝线一般钻入自己的脑海,随后很快就勾动出了一个蓝色的光球....

“哟,之后咱们就是一组的了......怎么称呼,妹妹?”

“仓南。”

“这边是堀内,那边是谷口,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随着她的指尖轻动,那原本宝贵的记忆便瞬间化作了一颗子弹。

仓南的秘银取用记忆会对人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所以一般其绝对不会取活人的记忆。

但此刻被迷狂污染,她已经完全疯魔,自然是不管不顾的....

“去死去死去死!!"

“走!”

见其抬枪,朔良紧咬住了牙关,身上的三味火焰熊熊燃烧,一架黑色钢琴瞬间凝聚在前。

而慎独冷着脸一把拽住了凄然先生的衣领,在其还没反应过来就传来了一股巨力,带着他朝着迷狂分身逃跑的方向猛冲而去。

“轰隆隆!!”

随后,那一发子弹猛地爆炸,将整个卫生院一楼都覆盖上了漫天的灰尘。

卫生院外的月色中,被扛在俱乐部成员肩膀上的纱织见状大笑不止...

“哈哈哈哈...好漂亮!纱织好喜欢!!”

但笑着笑着,她却又骤然看见,那漫天的烟尘中,那浑身覆盖在阴影中,双目闪烁着幽光的慎独正拖着凄然先生宛如杀神一般朝着这边猛冲而来。

"!!”

于是她的表情也瞬间一僵,咬牙切齿地面目扭曲起来。

“咳咳……咳咳咳……”

而卫生院内,长谷趴在地上咳嗽不止。

他抬起眼眸来,看向前方....

却见朔良完好无损地站在漫天烟尘里,一双苍蓝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前方已然癫狂的挚友。

“喂……”

“长谷老师,你去解决外面的污染者吧;这边交给我,我不会让她追上慎独的。”

长谷一怔,却见朔良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伸手探入脑后,将已然有些变长的金色长发束好,扎成了一个短马尾。

“……好…”

见状,长谷点了点头,这才扭头看向了外面那还在朝这边不断靠近的影影绰绰,随后咬着牙举起了枪。

“呐,朔良,你知道吗,其实我最讨厌你这该死的婊子了...”

而前方,仓南望着那完好无损的朔良,也不由得咧了咧嘴。

按理来说,她的子弹应该是命中了才对。

但...

“啊,恰恰相反,从小到大,你一直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朔良垂着眸不置可否,只是抬起了手.....

“铛!!”

那钢琴立刻弹动起了音符,其宛如人声一般的钢琴声立刻让在场的人心底一寒。

是她的特性发动了。

七分钟的死亡钢琴曲...

她俩彼此之间知根知底,自然了解这钢琴声意味着什么。

而朔良弹动起了钢琴,只可能说明自己刚才的子弹没有命中她的怪异,沉默她的钢琴...

她有其他新的手段了....

“嘻嘻...”

仓南狞笑着抬手,再次勾动起了自己的大脑。

随着一根根秘银丝线拽住什么,记忆也再次被拉动。

“你还会弹钢琴啊?”

“嗯,以前爸爸教我的...”

蓝色的气泡涌动,浮现出了两个小女孩坐在钢琴前的情景。

“唔...本大爷对这些一窍不通,倒是对踢球什么的还可以……”

“仓南你不喜欢鋼琴吗?”

“嘛,倒也不是...你弹一下,我听听……”

过往,只要自己一弹钢琴,仓南就会兴致勃勃地坐在钢琴边上倾听。

而此刻,这样的记忆被轻而易举地拧碎,化作了一枚攻击自己的弹药。

但这也没关系....

因为现在,自己也要弹琴。

而你...

不也在倾听么?

“铛!”

随着那让人胆寒的钢琴声响起,朔良猛地抬头摆出战斗架势。

“轰!!”

仓南举枪射击,该子弹瞬间化作了天蓝色的光束射向良.....

不,不是良!

是她的钢琴!

她想命中钢琴打断其七分钟必死的钢琴曲!

朔良眼眸一缩,很快意识到了对方的意图,于是咬牙一扯,那钢琴便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扭转,避开了那道光线。

“哈!”

但避开这一击,前方的仓南却似乎正中下怀般地狞笑起来....

“你知道么,朔良,你驾驭的怪异最垃圾了!!”

她又轻轻一拽脑袋,从其中勾动起了更多记忆...

“只要我命中你的钢琴,你的特性就会被我沉默打断,七分钟的时间要重新计时...”

“能打中再说吧……”

仓南狞笑一声,再次拨线取弹....

随着那一枚枚蓝色的丝线拽住她的脑袋,更多的记忆又一次被拖拽着取出:

“朔良,你有没有喜欢的男生啊?"

“哈?”

宿舍内,听着上铺突然发问的苍南,朔良回过头来,有些勉强地说道,

“没有...而且我们都已经成为三昧的使徒了,又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谁说的,如果三昧使徒全都是ED的话,那局里那群三味使徒的夫妇是什么情况?晚上回去全都干瞪眼吗?”

“呃……”

这话说得朔良一愣,而仓南则坏笑着翘起了脚嘀咕道,

“我听说成使徒久了大多脑子不太正常,所以我猜啊,他们表面上正经,晚上回去玩得可花了~”

“仓南!”

“哎,而且呢我还知道,你这家伙肯定很喜欢那种对你超级强硬的那种~”

“哈?!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又没有...”

“嘻嘻~”

那些宝贵的记忆完全被凝结,化作了弹药,随后仅仅在几秒中就被此刻癫狂的仓南挥霍一空,完全消逝于她的脑海。

可她的脑袋内关于过去的一切愈轻,在眼前朔良的脑内,这一幕幕回忆却变得愈重。

“轰!!”

在一滴滴闪烁着回忆余光的清泪中,卫生院即将塌陷的漫天烟尘中,朔良将钢琴护在身后,避开对方射击的同时,脚下鞭腿如闪电一般刺出,打断了仓南即将装填下一颗弹药的动作。

“砰!!”

“唔!”

仓南猛地抬手阻挡,但却没料到对方的力气如此之大,整个身体一个踉跄后退了几步,手里的弹药也掉落至地。

“叮当一”

那子弹在地上轻轻跃动,在地面上一声声轻敲出了更多的记忆,

“...仓南,我记得她不是你发小来着吗?你俩是有机会一起调到第二课的吧,毕竟你的怪异,去对付使徒也很厉害吧?”

记忆里,和仓南说话的人已然变得模糊不清,话语也变得极其陌生....

因为之前,仓南已经将和说话之人的记忆献祭作了弹药,所以此刻她已然不记得对方是谁了。

这就是取用活人记忆弹药的副作用。

如果不是迷狂影响,正常心智的人取用这么多记忆作为弹药早就变成痴呆了。

此刻,看着那地上掉落的弹药,朔良却不由得一愣。

“噗嗤!!”

而眼前,被猛然重击的仓南狞笑一声,居然直接咬断自己的舌头。

嘴角渗出鲜血的瞬间,她也用力朝着朔良一喷。

“铛!!”

朔良眼眸一缩,随后立马抬起手指。

黑色的钢琴瞬间浮现在眼前,挡住了对方喷吐而来的血液。

“呃啊!”

而仓南见一击未中,又发狂一般一个翻滚捡起了地上的弹药装填入了手里的银色长枪。

随后她猛然回头....

那枪膛内的记忆进发,给出过去仓南听见这个问题的回答....

“嘛,的确是可以和她调入第二课的,但...”

记忆里,飒爽的仓南思考了片刻露出了笑容,

“那个笨蛋其实是个超级没有安全感的家伙,从小到大,她只有我这一个朋友。

“她不怎么会和别人相处,和别人相处也会下意识模仿我怎么做,结果搞得别人都以为我俩是双胞胎....

“我知道真正的她是怎么样的,从小到大,她都一直是孤身一人。

“她只是太希望身边有她人的陪伴了,所以她才会下意识模仿能获得对方信任,让别人能喜欢她。

“殊不知,越是这样,反而越无法获得别人真正的情感。

“这样怎么行呢?”

仓南的声音在点火的瞬间进发,照亮了眼前错愕的朔良面庞。

朔良带泪的脸庞猛然抬起,看向了那记忆片段中坐在地上的仓南侧颜,见她垂眸一笑,

“再说了,我听说在一个小组内的使徒一旦在任务中出事,基本都会全军覆没的。

“所以,我俩还是不在一课不在一个小组比较好,反正又不是见不到面了。

“这样,就算未来某天咱们任务失败了,她也不至于和我一起死吧?”

“~”

那记忆中的画面在子弹进发的瞬间破碎,彻底化作了飞灰。

如此宝贵的画面在下一秒带来的不是令人回味的温馨,而是能致人死亡的光线。

眼前,双目赤红的仓南满口鲜血,看着眼前将钢琴挡在前面避无可避的朔良,嘴角翘起。

这个距离,你敢将钢琴撒开么?

如果撒开钢琴,那这枪将直接贯穿你的身体...

但如果不撤。

那之前计时的几分钟完全会白费。

秘銀子弹一旦命中你的钢琴,你的特性就会失效。

“嘻嘻!!”

仓南狞笑着开枪,但下一秒,眼前的朔良却眼眸一缩...

那钢琴,瞬间消失不见了!

"?!"

仓南脸色一变,眼睁睁地看着那子弹贯穿朔良的肩膀。

“噗嗤!”

猩红的血液溅出,而朔良表情却一不变,只是抬手将那即将抵达六分钟的钢琴护向身后。

“呃啊啊啊!!"

仓南气急败坏地看着眼前表情淡淡的朔良,咬牙切齿不已。

而脸色苍白的朔良只是猛地一脚踹中她的小腹,将之击退后又捂住了自己满是鲜血的肩膀....

“嗬嗬...”

朔良满头大汗,但看着远处那捂着头狂怒不止的仓南,还是露出了一抹难看的笑容,

“还好...你把自己的舌头咬断了...这样,我就不用听你说那些你从不会说的话了...嘛,虽然现在,你可能都已经不认识我了....”

“唔!”

仓南满眼猩红,只是死死盯着朔良的钢琴。

是的,迷狂感染者虽然疯狂却十分有章法。

虽然她都已经把朔良这个人是谁都忘了,把那些两人宝贵的记忆给当垃圾一样塞入弹仓,可却始终没有将她怪异的情报给变作子弹。

“七分钟,马上就要到了...”

而朔良捂着肩膀,看着眼前的仓南,只能如此提醒。

仓南眼眸一缩,望着那弹奏速度愈发迅速的钢琴,表情狰狞起来。

犹豫一秒后,她终于不情不愿地伸手探入自己的脑海....

那一道道丝线,很快拉扯出了另一枚蕴含着恐怖气息的弹药。

在那弹药表面,朔良看见了十几年前风雪翻飞的北境....

是上一次迷狂分身降临蕴含的记忆。

那次,同样也有高阶使徒远程出手。

所以,这一枚弹药的威力也将会超乎想象。

原本这两枚弹药都是留给慎独的,毕竟对方的厉害迷狂分身是感受到了的。

但现在七分钟要到了,如果不阻止她的钢琴继续弹奏,她就再没机会打出来了....

“嗬...”

于是,满嘴滴血的仓南哪怕再不情愿,也只能将那枚子弹给唤出,塞入枪膛。

“咔哒~”

在上膛的瞬间,四周的环境似乎都变得寒冷了起来。

朔良看见了,那记忆中的目光所至之处,所有人,不论是使徒还是普通人,全都立刻开始发狂....

只要是肉眼看见的,在那人视野里的一切,都毫无抵抗之力地陷入堕落。

“啊啊啊啊啊!!"

她看见了一队队使徒为了取得他的情报,前仆后继地进入封锁区,甚至有人用同伴的尸体挡在眼前,只为了让迷狂分身晚一秒看见自己.....

“哎....”

最后,当风雪停歇的时候....

朔良听见了,从灵魂深处响起的一道轻叹。

在确认了一切情报后....

终于有人出手了。

在那轻叹声响起的剎那,光芒盛放,将迷狂分身视野里的一切猩红都染上了刺眼的阳光。

随后...

“啊啊啊啊!!"

眼前,在仓南的手中,那柄银色的枪械似乎都染上了璀璨的阳光。

随后,一道巨大的银色光柱瞬间向前进射。

看着那巨大的银色光柱朝着自己扑面而来,朔良的嘴角微微翘起....

终于....

骗出来了。

其实,在一开始她开枪的时候自己的钢琴就被命中,在沉默中丧失了特性。

但她依旧弹奏钢琴曲,让对方误认为钢琴没有被命中。

之后多次舍身保护钢琴,不让其打断钢琴弹奏,更是让对方笃信钢琴的特性仍然在发动。

一切的目的,就只是为了骗出她手上还留有的这一段记忆。

这足足媲美B级怪异的攻击手段,朔良绝不能让她再次开枪射向慎独。

“嗡!!"

望着眼前扑面而来的光线,朔良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不再保留,将那在身后藏着的钢琴挡在了身前。

在那极其强大的光线中,那鬼钢琴哪怕尽力抵挡却还是逐渐抵挡不住,逐渐化作灰烬。

“呜...”

而良咬着牙,始终不退。

直到下一秒,那光线彻底将她吞噬。

“轰隆隆!!”

顷刻间,整个卫生院彻底被那巨大的光束给轰塌了大半。

漫天的烟尘中,举着枪的仓南满嘴鲜血,晃晃悠悠地站在原地咳嗽起来。

她的眼前,朔良满身伤痕地倒在了地上,似乎没了声息。

“嘻嘻嘻……”

见状,仓南嘴角翘起了狰狞的弧度,随后踉踉跄跄地朝着对方走去,握着血液似乎是想要感染对方。

“喂”

但就在此刻,身旁,却忽传来了一道寒冷的声音。

仓南微微一愣,扭头看去...

却见卫生院外,燃烧的下村街道中间,堆得满地都是的污染者尸体面前,长谷冷着脸举着枪对着自己。

是啊....

她还有个同伙。

见状,仓南眼眸一缩,下意识嘶吼起来。

但下一秒,长谷就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仓南的脑袋直接炸开,随后,整个人踉跄着摇晃了几下,猛地向前倒下...

她就这么,倒在了良的不远处。

卫生院的废墟中,两人一前一后,并不遥远。

寂静中,重伤的朔良的意识正逐渐迷离。

她的胸口被贯穿,血液正在渗透地面。

“喂,朔良...”

但下一秒,眼前,她却倏忽再一次听到了熟悉的呼喊。

她挣扎着抬眸,怔怔地看向眼前。

却见眼前,仓南微笑地蹲在地上看着自己。

她的眼睛没有流出血液,嘴角也并未染上迷狂的癫狂笑容。

她就这么安静地看着自己,什么也没说,只是歪了歪头,张开了嘴.....

朔良认出了对方的嘴型....

“再见。

地面上,朔良身体一顫,艰难地抬起头来。

她满身是伤,看着不远处那脑袋都被轰开的挚友尸体,她不由得泪流满面。

“呜...”

下一秒,她就难以抑制地流出了眼泪。

为什么...

又是这样...

每一个自己身边的人都要这样离自己而去?

自己的爸爸也好....

仓南也好...

麻里前辈也好,裕太、瑞希也好.....

自己,为什么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ng...ngneng..."

朔良挣扎着趴在地上,不由得泪流满面。

“老乡...”

但就在此刻,她的耳边却隐隐传来了慎独的声音。

她微微一愣,下意识抬头。

只是此刻,四周只剩下喧嚣的夜风....

“慎独...”

也是此刻,她才突然意识到,事情还没完。

慎独那边...

“你没事吧?”

那边,长谷喘息着跑了过来,看朔良满身是伤,立马关切询问。

而朔良摇了摇头,挣扎着起身,立马说道,

“长谷老师,走吧,去...去找慎独..."

长谷一怔,看向了她身上的伤势....

再看向她那流着眼泪,却仿佛最后闪烁着希冀的目光,他却又只能叹了一口气,

“好,走吧。”

“呼……”

卫生院外,下村外围,夜风席卷着约莫快有人高的野草。

一条不知什么名字的河边,慎独拉着凄然先生正快速逼近前方正在视图逃窜的迷狂分身以及几位被感染的俱乐部成员。

在感受到身后的人越来越近后,纱织猛地抬头...

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在慎独听来,四周人体内的血液却倏忽翻涌起来,就像是受到了什么信号一样将立刻狞笑着回头。

唯独那个始终带着纱织的俱乐部成员脚步没停,继续向前逃窜。

想拦住我们....

“嘿嘿~”

对方几人手中的金粉念珠转动,立刻从其中涌现出了扭曲的怪异。

此起彼伏的直面声在慎独的眼前炸响,顷刻间就有四只不知具体特性的绿色怪异涌现。

见状,慎独立刻刹停,还未拔刀,他拉着的凄然先生便不由得喘着粗气问道,

“你怪异的特性什么时候能恢复?!"

闻言,慎独眯了眯眼看向手中闪烁的虎毒刃,

“我不知道,但应该还需要几分钟。”

“唔……”

凄然先生咬了咬牙,听着身后卫生院此起彼伏的枪响,他骂骂咧咧道,

“那咱们要被他们拖死在这!我知道他们要往哪跑!苦笑先生在下村留了一个紧急撤离点,他们肯定是告诉迷狂分身能从那跑了!”

“撤离点?”

慎独一怔,回头看向凄然先生。

却见他点了点头,指着前方河岸边依稀可见的一个小屋子说道,

“里面有台电视,打开后可以钻入电视前往苦笑先生指定的另一个安全屋....

“这事只有我和俱乐部的嘴角先生知道;之前他们没感染嘴角先生,所以没第一时间往那边跑...但现在,他怕是已经遭重了。”

听到这话,慎独又不由得眯了眯眼,看向了前方黑暗里的那小屋子。

抱着纱织的那人距离那屋子只有两百米不到了....

“你去,我拦着这些家伙。”

短暂的思考过后,凄然先生如此说道。

见慎独看向自己,他没好气地说道,

“你的怪异被压制,就算你能打赢他们也没用,现在要紧的是时间....

“但我先说好,我打不过他们,只能帮你拖几分钟;一旦时间到了我立刻转身就跑,你自己加油。”

见凄然先生如此坦诚,慎独一点不恼,反倒将他放了下来。

骨重楼还没恢复,他光用忆泥带着对方跑的确效率太低。

凄然先生要跑也无所谓,只要能拖住一会就行...

“好,到时见势不妙你跑就是了。”

慎独不用再带着他,身体便在忆泥的牵引下化作了残影冲向河边的木屋。

“嘿!”

见慎独要突破防线,眼前几人瞬间狞笑起来。

但刚要动手...

“咕噜噜!”

一道迅速增长的诡异血肉便飞速冲向眼前的几人。

死告天使使徒的体质弱小,在那横冲直撞的细胞就跟大运前的减速带一样,纷纷只能仓皇躲避。

“凄然!!”

“叫你爹干嘛?!"

眼前昔日瞧不起自己的同僚如此破防开口,凄然先生扶着那汲取自己血肉的细胞,也不由得露出了快意的笑容。

“凄然,你忘了吗,我,你还有惨然先生,咱们都是同乡啊,我还记得你的妹妹...”

而此刻,其中一位嘴角带笑,满眼血泪的人倏忽如此开口,吸引了凄然先生的注意力。

于是,凄然先生立马看向了那开口之人。

嘴角先生...

莫名地,听到这话,凄然先生反倒是脸色难看起来。

因为,对方的话让他想起了西方诸国的风雪.....

他想起了那些衣不蔽体的尸体,想起了在街角抓住了一只瘦削的老鼠都能引起哄抢的日子....

当然,也想起了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牵着自己衣角喊自己“哥哥”的小女孩。

“操你妈的!”

于是闻言,凄然先生立刻更加咬牙切齿地攻向对方。

“轰隆隆!!”

那巨大的触手立刻将露着癫狂笑声的对方吞噬,打断了对方接下来的所有话语。

“哈哈哈哈……”

而其余几个被感染的使徒见嘴角先生被吞噬,不仅不悲伤,反倒是放声大笑起来...

随后,他们手中的念珠一个个扭转,召唤出了自己的怪异继续攻来....

凄然先生咬着牙对付,却又不由得在脑海里想着...

“还没好么?”

他用余光看向身后那百米开外的木屋,不知道慎独到底有没有成功。

但眼前还有三个驾驭着C级怪异的使徒,自己的抽血量很大,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再坚持两分钟...

那边再没动静,自己就跑吧。

操...

为什么自己要坚持几分钟?

自己万一死了怎么办?自己万一被感染了什么办?!

自己可还要活下去的!

自己可千万不能在这出事....

还有一分钟....

自己只能再坚持一分钟!

管你们这么多的,这破镇子又不关自己的事,自己已经尽力了!

一分钟,你杀不死那个小女孩别怪我!

“活下去...”

如此想着,看着眼前不断逼近的使徒,凄然先生却不由得嘶吼一声,继续放大自己手里的增生细胞。

但眼前,那些被感染的使徒却只是更戏谑地冲来,

“五十秒...”

凄然先生咬着牙,一边尽力阻挡,一边在内心中默数着数字....

“四十秒...”

“呐,哥哥,我觉得已经够了哦~”

“啊……”

就在凄然先生默数着剩下的时间一边奔跑时,一旁,却传来了一声熟悉的身影。

凄然先生微微一怔,倏忽转过头去....

此刻,一旁,一位穿着破旧木麻布、身材纤瘦,就连脸颊都瘦得颧骨突出的女孩子就这么微笑着看着自己。

凄然先生怔怔地看着一旁的小女孩,眼眸一颜,眼眶都开始湿润起来。

但哪怕如此,他还是下意识地摇头,

“还没有...”

“真的吗?你看,他们都已经不管你了哦...”

凄然先生回过神来,看向眼前。

却见那些满脸狰狞的使徒已经近在咫尺,他下意识地抬起增生细胞的手臂...

但下一秒,却见他们狞笑着直接略过了自己,直直冲向自己身后的木屋。

为什么...

“滴...”

也是此刻,他感觉到了脸上的湿润。

他怔然地抬起自己的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低下头来一看,便看见了手心内那拉长的血痕.....

是血泪。

自己,已经被感染了吗?

什么时候...

也是此刻,凄然先生才突然想起,刚才生气时用增生细胞将嘴角先生吞噬的事。

增生细胞是汲取自己的血液来增生的,相当于与自己的血管连接。

而增生细胞吞噬对方,将对方的血肉吞没,也就导致对方的血液在增生细胞中与自己的相.....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对方刚才会露出得逞的笑容。

一股莫大的恐惧突然涌上凄然先生的心头。

而一旁,满脸微笑的妹妹则歪着头靠近自己,轻轻抱住了凄然先生的身体,

“哥哥,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吗?”

闻言,凄然先生不由得一愣。

对方的话语,不由得将之带回了童年。

西方诸国的秋天,那因为战争而萧条的世界。

遍地都是尸体,仅剩的流民们出卖着自己消瘦的身体和麻木的灵魂。

那时,他还是个孩子,靠着巧手和能看见那些脏东西的优势,在城市里依靠偷窃为生。

一旦得手,他就会一路狂奔跑向有那些脏东西的地方躲藏。

来追逐的人下意识会被那些地方的凶名震慑从而望而却步,而他却依靠自己天生的灵异体质完好无损。

但哪怕如此,他还是活不过那年冬天。

尤其是,他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妹妹。

“要不要皈依我们微笑教会,可以给你们饭吃哦~”

“微笑....教会?"

“是的,信仰伟大天使,帮助人们以笑容度过苦难的集会....”

直到有一天,一位脸带微笑的神父突然现身,如此对凄然先生说道。

他告诉凄然先生,只要他和妹妹加入教会,就能获得食物,活过这个冬天。

但他没有告诉凄然先生的是...

他们只是看上了凄然先生和他妹妹的灵异体质,所以筹备让他成为预备的银级会员。

一开始在教会内,神父和修女们对大家真的很好。

日复一日地诵经、洗脑,让凄然先生觉得自己和妹妹真的遇到了神明。

那时,他真的笃信,那位神明能拯救世间的一切苦难。

所以他日夜虔诚地在那名为“死告天使”的神祇面前祈祷,希望能将神明的救赎传遍世间....

直到三天后,他看到了妹妹的身上浮现出了一道标记...

那时,神父告诉凄然先生,

“教会只能留下你们之中的一个,你们必须将另一人杀死才能留下。

“而如果你们不动手,我们就会将你们全部杀死。”

死告天使像前,听到这话的凄然先生难以置信,

“滴...”

一滴滴血泪从凄然先生通红的眼睛中落下,而死告天使的精神抗性已然竭尽全力庇护住他的神智。

然而,在迷狂那能无视一切的特性面前,这不过是徒劳。

“哥,答应我好吗...”

此刻,一如过往,西方诸国时的那天。

眼前,满脸流泪的女孩握着凄然先生的手,将匕首插入自己的体内...

“就当是为了我,你一定要活下去。”

那时,他点头了。

所以,他刺死了自己的妹妹,饮下对方的鲜血,成为了死告天使的使徒。

所以,他丢失了自己的名字,成为了十恶不赦的邪教徒,还在内心麻痹自己。

他告诉自己,自己不能辜负妹妹的生命。

所以自己要活下去,要活得精彩。

哪怕他们的生命为代价,自己也一定要活下去。

因为,这就是神明大人告诉自己的....

“哥....”

此刻,那宛如梦魇一般的妹妹再一次对着自己伸出了手,发出了邀约。

而凄然先生面露凄然,只是死死地看着对方伸出的手。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疯狂已至。

但在最后一刻,他即将被疯狂吞噬的前一刻,他还是摇了摇头......

似乎在很多年前,他就想这样做了。

随后,他轻声说道,

“妹,时间...还没到一分钟...”

闻言,眼前朝着他伸出了手的妹妹表情一僵。

随后,一滴血泪也就这么顺着她瘦削的脸滑落。

“咕噜噜!!”

下一秒,现实内。

凄然先生猛地仰头,在陷入癫狂的前一秒,他咬着牙全力催动起了自己驾驭的增生细胞。

那抽取他血液而发动力量的增生细胞在此刻完全无所顾忌起来,直接将他体内的所有血液抽干,随后猛然膨胀起来...

“哈哈哈哈!!”

在那些已经跃过了他,直直朝着木屋冲去的污染者背后,那赫然膨胀起来的巨物发狂一般将他们悉数吞噬。

待得那膨胀的扭曲声响停下,夜风重新喧嚣起来,一切归于沉寂的那一刻....

细细算来...

恰好满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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