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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草人书屋 -> 历史小说 -> 我教刘备种地,他怎么称帝了?

第72章 招孙羽为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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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牢关上,烛火摇曳。

董卓踞坐于虎皮椅上,面色阴沉如水。

帐中诸将分列左右,皆屏息敛声,不敢仰视。

李儒立于一旁,手持絹帛,眉头紧锁。

吕布坐在下首,面色铁青。

肩上的伤口刚刚包扎完毕,白布上犹渗着血迹。

帐外夜风呼啸,旌旗猎猎。

关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摇晃晃,将守关将士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如鬼魅般摇曳不定。

良久,董卓方开口,声沉如铁:

“奉先,汝且细细道来,今日之战,究竟如何?”

吕布起身,拱手到:

“相国,今日之战,非布不尽力,实敌中有能人耳。”

他语气稍顿,面有不甘之色。

“彼刘备麾下,确有虎将,皆万人敌。

“布与其中二将交锋,五十余合未分胜负。”

“复有一少年将军突入阵中,枪法精妙,膂力绝伦。

“布力战六将,终以寡不敌众,遂致败绩。”

董卓闻言,面色微变,持续道:

“不意关东诸侯中,乃有如此人物。”

“其斩华雄者,复为何人?”

李儒趋前,拱手道:

“启相国,前日斩华雄者,乃一少年。”

“姓孙名羽,字飞卿,现为刘备帐下偏将。”

董卓蹙眉道:

“孙羽?老夫未尝闻此名。”

李儒低声提醒道:

“相国岂忘之乎?此人乃羽林中郎将孙耽之子。”

董卓一怔,目露思索。

少顷,面色骤变,霍然起,惊声道:

“孙耽?得非是那————”

“正是。”

李儒面色凝重,续道,“昔相国入洛阳,欲收禁卫兵权。

“孙耽不从,相国遂以谋反罪诛其满门。”

“唯此子漏网,相国曾是十万钱购之,终未获。”

“不意今日,彼投刘备麾下,前来复仇。

董卓缓缓坐下,面色阴晴不定。

他记起来了——

那年他初入洛阳,为掌控禁军,命心腹罗织罪名、

孙耽谋反,满门抄斩。

他记得那日,孙府火光冲天,哭喊声震天,血流成河。

唯有孙的独子,不知从何处逃脱,从此生死不明。

他本以为那小子早已死于荒野,不想今日竟成了心腹大患。

“此子来者不善。”

董卓沉声道,“他投了刘备,必是欲借刘备之力,报杀父之仇。”

“文优,汝以为,当如何应对?”

李儒眉宇间一川不平,沉声说:

“相国,盟军虽号三十万,然其中各怀异志。”

“真欲与相国为敌者,不过寥寥数人耳。”

“袁绍、袁术兄弟,名为盟主、督粮,实各怀私图。”

“欲假讨贼之名,以广其势。”

“韩馥、刘岱之辈,不过守土之犬,并无远略。

“孔伷、张邈之流,徒具虚名,实不足畏。”

“鲍信、王国之徒,勇而无谋,难成大事。”

他语气稍顿,续道:

“唯刘备一军,战力最劲,亦最肯效死。”

“而刘备之所以如此用命,皆因孙羽欲借其手以报父仇。”

“故欲瓦解盟军,必先自孙羽始。”

董卓连忙追问:“何以措手?”

李儒微哂,持续道:

“相国,儒闻孙羽年方壮,尚未娶室。”

“而相国膝下有孙女白,年已及笄,色貌双全,才德兼备。”

“相国何不将孙女许配孙羽,两家结秦晋之好?”

此言一出,帐中诸将皆愕然。

吕布仰首,目中有复杂之色,旋复低首。

董卓亦怔,沉吟道:

“这......老夫与孙羽有杀父之仇,彼安肯应?”

李儒笑道:

“相国,此正儒之妙计所在。”

“所谓杀父之仇,一时之怨耳。

“若相国肯以孙女许之,又许以高官厚禄。”

“且誓以后大位既登,举西凉之众悉付其手,孙羽岂有不心动者乎?”

他话音一顿,复又道:

“况相国膝下无子,渭阳君尚幼,若得孙羽此等少年英杰为婿,何患后继无人?”

“届时相国与孙羽,恩怨尽释,化干戈为玉帛,岂非两全之美?”

李儒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不过是西凉武夫的一贯思维——

在他们看来,灭人满门不过是寻常事。

今日杀你全家,明日许你高官厚禄,恩怨便可一笔勾销。

就像历史上的马腾韩遂,他们互相杀了对方的妻儿。

结果最后还能化干戈为玉帛。

可见,在这些边地武人眼中,

区区杀妻杀子之仇,也是可以不报的。

只是他们从不理解,这世上有些仇恨,是永远无法用利益来衡量的。

董卓闻言,果然大喜,抚掌笑道:

“善哉!文优此计甚妙!”

“若得孙羽为婿,老夫如虎添翼,何愁关东诸侯不破?”

他当即下令:“速备厚礼,遣使者往刘备营中,为老夫说媒!”

李儒拱手道:“诺!”

当即转身便去安排。

吕布独坐帐中,面色阴晴不定。

他心中暗忖:

“孙羽那小子,杀我部将,伤我臂膀,我恨不得生啖其肉。”

“相国却要将孙女许他,日后他若得势,岂有我立足之地?”

历史上吕布投靠董卓,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就是董卓膝下无子,而吕布与董卓是,“誓为父子。

也就是说,吕布是董卓法理上的最大继承人。

董卓死后,吕布可以名正言顺兼并他的部众。

这也是值得吕布去冒天下之大不韪,去杀恩主丁原的原因。

但眼下董卓尽向招孙羽至膝下,这不是进一步挑战吕布的法理继承权吗?

毕竟这老头可是还有两位女婿的,自己跟他们竞争压力已经很大了。

然而,吕布也不敢明确出言反对。

只是默默饮酒,将满腔妒火压入腹中。

却说虎牢关外,盟军大营。

夜色已深,刘备独坐帐中,正与孙羽商议军务。

帐外月色如水,春风拂面,带来远处草木的清香。

忽然,小校匆匆入帐,禀报:

“营门外有使者求见,自称奉董相国之命,前来有要事相商。”

刘备闻言,面色微变,与孙羽对视一眼,沉声道:

“董卓的使者?他来作甚?”

孙羽亦是眉头微皱,道:

“明公,董卓此时遣使前来,必有缘故。”

“且让他进来,听听他说些什么。”

刘备颔首,先让孙羽暂时退避,对小校吩咐道:“传他进来。”

须臾,一名使者入帐。

他身后跟着四名仆从,抬着两口沉重的箱子。

箱子外面裹着红绸,显然是贵重之物。

使者入帐,拱手笑道:

“在下奉相国之命,特来拜见刘公,有大喜事相报。”

刘备端坐案后,面色平静,淡淡道:“有何喜事?且道来。”

使者笑道:

“相国闻刘公帐下有一少年英杰,姓孙名羽字飞卿,文武兼备,勇冠三军,心甚慕之。”

“相国膝下有孙女,名白字婉贞。”

“年已及笄,才貌双全,尚未字人。”

“相国欲以孙女许配孙少卿,两家结秦晋之好,化干戈为玉帛。”

“未知公尊意若何?”

言罢,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仆从便将两口箱子抬上前来,打开箱盖。

但见箱中金光闪闪,珠光宝气。

满满当当装着金银珠宝、玉器绸缎,价值连城。

使者笑道:

“此乃相国一点微意,尚祈刘公哂纳。”

“若婚事得谐,相国别有厚酬。”

刘备闻之,心内冷笑,面上却不露声色。

心中暗忖:

“董卓老贼,灭人满门,今乃欲以区区金帛,遂将血海深仇一笔勾销?”

“当真是痴人说梦!”

然未遽发,但淡淡道:

“此事体大,备未敢专之。”

“容备唤飞卿前来,听其自处。

使者拱手谢道:“如此甚善。”

刘备乃命小校去请孙羽。

不多时,孙羽入帐。

见帐中多了一人,又见两口大箱子摆在帐中,金光闪闪,心中已是了然。

他面色如常,向刘备拱手道:

“明公唤羽,不知何事?”

刘备指了指使者,道:

“这位是相国的使者,说是有一桩大喜事,要与你商量。”

孙羽转向使者,淡淡道:“有何喜事?”

使者满面堆笑,拱手:

“孙公子,大喜也!”

“董相国闻孙郎英雄盖世,心甚慕之。”

“相国膝下有孙女,名白字婉贞,年方二八,才貌双全,尚未字人。”

“相国欲以孙女许配少卿,两家结秦晋之好。”

“从此恩怨尽释,化干戈为玉帛。”

“飞卿若肯俯允,相国不惟以孙女奉嫁,更将表秦飞卿为将军。”

“封侯拜将,指日可待。”

“异日相国登临大位,当举西凉全军尽付卿之手也。”

“此等美事,天下何可复得?”

他说得天花乱坠,仿佛这真是天大的喜事一般。

孙羽闻言,面色骤变。

他双拳紧握,目中怒火喷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帐中众人皆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杀气。

那使者却浑然不觉,仍笑嘻嘻地道:

“孙公子,此乃天赐良缘,千万不可错过。”

“相国——”

“住口!”

孙羽一声暴喝,如雷霆炸响,震得帐中烛火摇摇。

那使者吓了一跳,面色煞白,后退数步,险些跌倒。

孙羽怒目圆睁,指着使者厉声道:

“董卓逆天无道,荡覆王室,鸩杀天子,荼毒生灵,罪不容诛!”

“彼纵兵戕害吾父,屠吾满门,此仇不共戴天!”

“吾恨不食其肉,寝其皮,夷其九族,以谢天下!”

“安肯与逆贼结亲哉!”

他越说越怒,声音越来越高,如狂风暴雨,席卷帐中。

那使者吓得浑身发抖,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孙羽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使者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怒喝道:

“吾不斩汝,汝当速去!”

“早早献关,饶你性命!'

“倘若迟误,粉骨碎身!滚!”

言罢,他将使者往帐外一掷。

那使者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逃出帐外。

四名仆从亦吓得魂飞魄散,抱起箱子,灰溜溜地跟着逃了。

孙羽立于帐中,胸膛起伏,双目赤红,犹自怒气未消。

他素来沉稳,喜怒不形于色。

今日却罕见地暴怒失态,可见心中积愤之深。

刘备坐在案后,目睹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他从未见过孙羽如此模样一一

那个总是从容不迫,不卑不亢的少年。

今日竟如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咆哮着要撕碎一切敌人。

帐中一时沉寂,唯闻孙羽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刘备轻叹一声。

起身走到孙羽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温言道:

“飞卿息怒,董卓老贼,不过欲以美色货利相诱耳。”

“君既拒之,无庸更以为忿。”

孙羽深吸一口气,心情渐复平缓,拱手道:

“明公,羽失态矣。’

刘备笑而首道:

“何谓失态?设身处地,吾恐更甚于君。”

话音稍顿,目有戏色,半戏道:

“然则飞卿,今董卓势倾天下,君若果与其结亲,前途未可量。”

“彼膝下无子,君若为其孙婿。”

“他日西凉之众,安知不竟归君手?君独无动于衷乎?”

孙羽闻言,正色说道:

“明公但戏言耳。”

“孙某堂堂丈夫,顶天立地,岂肯与逆贼结亲?”

“况吾身负血海深仇,父仇不共戴天,安可不报而苟活于世?”

“此不忠不孝之事,虽死不为也!”

他目光坚定,声若金石,毫无半分犹豫。

刘备闻言,面色肃然,深深地看着孙羽。

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这个少年,年纪轻轻。

却有如此气节,如此风骨,实是难得。

他重重地拍了拍孙羽的肩膀,正色道:

“善!善!善!”

连称三“善”,目中含慰藉与嘉许。

“此方为吾之好兄弟也!飞卿,其宽心,备必为汝雪仇。”

“董卓老贼,终有一日,备当亲擒之以付汝手!”

孙羽心中为之一热,眼眶微红,拱手谢道:

“羽谢明公!”

刘备摇首:

“你我之间,何用言谢?”

“汝之事,即吾之事;汝之仇,即吾之仇。”

“吾等同生共死,患难相扶,此仇不可不报!”

二人对视一眼,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帐外,夜风轻拂,月明星稀。

虎牢关上,灯火通明,董卓大军严阵以待。

而在这小小的帐中,两个男人之间的情谊。

却比那满天星斗更加璀璨,比那虎牢雄关更加坚固。

却说那使者逃回虎牢关,面色惨白,跌跌撞撞奔入帐中,跪地禀报。

“相......相国,那孙羽......孙羽他......”

董卓蹙眉问:

“彼如何?允否?”

使者叩首如捣蒜,颤声道:

“相国,那孙羽....彼不惟不允,且......且......”

“且如何?”董卓厉声问。

使者浑身战栗,说:

“彼犹言......言相国逆天无道,荡覆王室,鸩杀天子,虐流百姓,罪不容诛……………”

“谓与相国有不共戴天之仇,恨不食相国之肉,寝相国之皮,夷相国之九族....……”

“彼......彼又言……………”

董卓面色铁青,拍案起,怒道:

“彼更何言?”

使者伏地,颤声不止:

“彼言若不早献关,便......便粉骨碎身......”

啊!!

董卓大怒,踢翻案几,酒樽堕地,淋漓满前。

咬牙切齿,怒骂道:

“竖子!安敢如此!”

“老夫好意以孙女许之,彼竟辱我!气杀我也!”

待董卓气消之后,又问计于李儒。

李儒面色凝重,拱手说道:

“相国,我军新败,士无战心。”

“华雄授首,吕布受挫,将士震恐,士气沮折。”

“若盟军乘势来攻,虎牢虽险,恐亦难守。”

“为今之计,不若引兵还洛阳,迁帝于长安,以避其锋。”

董卓闻言,面色骤变,拍案怒道:

“什么!?迁都?”

“虎牢乃洛阳东面之障,若弃之,岂非自断手足?”

“老夫十万雄师驻守于此,安能未战而先自怯耶?”

李儒面色不变,徐声说道:

“相国息怒,容儒细陈。”

他话音稍顿,须分析道:

“近日街市有一童谣,传诵甚广,相国曾闻之乎?”

董卓蹙眉问:“何等童谣?”

李儒低声说:

“童谣云:‘西头一个汉,东头一个汉。鹿走入长安,方可无斯难。”

“儒思此语,大有深意。”

“西头一个汉”,乃应高祖旺于西都长安,传一十二帝。”

“东头一个汉”,乃应光武旺于东都洛阳,今亦传一十二帝。”

“天运合回,当应于此。”

“丞相迁回长安,方可无虞。’

董卓闻言,沉吟,目中露出思索。

其本迷信,素信天命,今闻童谣,心中已自摇动。

良久,他徐徐坐下,又问:

“文优,此童谣果如是应验乎?”

李儒正色说:

“相国,天道循环,盛极必衰。”

“洛阳气数已尽,长安王气方隆。”

“若迁都长安,上应天时,下合人心。”

“不可避盟军之锋,更可成万世之基。”

“此天赐良机,不可失也。”

董卓沉吟良久,面上阴晴不定。

他想起当年入洛阳时,曾听人说洛阳有王气,当出天子。

然自他主政以来,灾异频仍,人心惶惶。

莫非真是洛阳气数已尽?

“也罢!”

董卓猛然拍案,朗声道,“非汝言,吾实不悟!”

“传令下去,全军撤出虎牢关,班师回洛阳,准备迁都!”

李儒拱手道:

“相国英明!”

他稍顿,又道,“然还有一事,相国不可不防。

董卓问:“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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