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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草人书屋 -> 历史小说 -> 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799章 总管放心,小人绝不给总管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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祐州城外四十里处的一片干涸河滩上。

夜色初降时,温禾把那几个人叫到了火堆旁边。

他坐在一块扁平的石头上。

苏定方坐在他对面,正在用一块旧布擦拭马槊的杆子。

槊锋上还沾着上次作战时留下的暗色痕迹,擦了两下没擦干净,他也没有多费力气,把布叠好塞回腰间,把马槊横放在膝盖上。

袁浪站在火光边缘的阴影里。

薛仁贵蹲在稍远一些的地方。

慕容允克蹲在最边上,缩着肩膀,尽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扎眼。

他穿了件吐谷浑式样的旧皮甲,肩头的甲片松了一颗,他不敢去系,怕动作大了惹人注意。

温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的后背微微绷紧了一瞬。

“你的任务不必我再多说。”

“带着那一千人马到祐州城下叫门,按你之前说的,叫开城门,然后交给老苏他们。”

慕容允克连忙点头,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殷勤:“总管放心,小人一定办妥,费听元寿那个蠢货平日里最怕我,只要我开口骂他几句,他不敢不开门。”

他顿了一下,又试探着补了一句:“等城门开了,苏将军带人进去,小人就在旁边掩护,不乱跑,不添乱。”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苏定方面前飘了一下,像是在等一个回应。

苏定方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把马槊从膝盖上拿起来,竖着插进身旁的泥地里,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

慕容允克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做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

他搓了搓手,没有再往苏定方那边看。

温禾的目光从慕容允克身上移开,落在苏定方面上:“你带那一千人马进城之后不要停,直接往城门内侧压,把守军压住,别让他们重新封门,袁浪会在你们身后跟进,手雷还剩下一些,别省着。

苏定方点了点头。

袁浪在阴影里应了一声。

温禾又说:“我带主力跟在后面,在城外五里处等着,看到鸣镝升起来,我会立刻带人压过去。”

他的目光最后落回慕容允克身上:“城门叫开之后,剩下的事跟你没关系,你找个墙角蹲着就行。”

慕容允克连连点头,谄媚地说道:“总管放心,小人绝不给总管添乱。”

说完他又朝苏定方的方向微微欠了欠身,像是在用这个动作补上刚才没有得到回应的殷勤。

苏定方依然没有看他,只是站起身来,转身朝拴马的地方走去。

慕容允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讪讪地收回了目光,低着头往自己那堆人的方向走了几步,没有再说话。

三日后,傍晚。

西边的落日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只剩下最后一线灰白色的光挂在天际线上。

暮色从东面漫过来,把田野和城墙的轮廓都揉成了模糊的灰影。

祐州城墙在暮色中显得比白天更高了一些,夯土的表面被风沙磨得泛白,墙根处有几处修补过的旧裂痕,用木楔和碎石填了,看起来还算牢靠。

城门口那些旗帜收了一部分,只剩下几面还在风里垂着,低低地耷在旗杆上,懒得动一下。

慕容允克带着那支队伍出现,像是溃败里逃出来的样子。

有人在马背上歪着身子,有人甲胄上的带子松了半截,拖在马鞍旁边,整个队伍走得拖泥带水。

慕容允克骑在最前面,甲胄歪斜,头发散乱,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城墙上守军最先注意到的是那支队伍扬起的尘土。

一个站在垛口后面的年轻士兵侧过头朝旁边的同伴努了努嘴,同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又回头朝城门内侧喊了一声什么。

片刻之后,费听元寿从城楼里走了出来,手按在墙垛上探出半个身子,眯着眼朝下方望去。

他看了好几息才认出领头的人,眉头先是一皱,然后朝下喊了一声:“名王?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押粮去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慕容允克的马在距离城门大约几十步的地方放慢了速度,他仰着头朝城楼上喊,嗓门比平时大了不少,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

“费听元寿,你少废话,赶紧把门打开让耶耶进去歇口气!”

费听元寿站在城楼上,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的目光在慕容允克身后的队伍上扫了一圈。

这是出什么事情了,怎么慕容允克的人少这么多,而且还都这么狼狈的样子?

他沉默了几息,还是没敢立刻做主,朝城下喊了一声:“名王稍等,某先去请示大酋长,最近风声紧,都说唐军已经过了诺州了,城中戒严,小人不敢擅自开门。

慕容允克一听这话,嗓门又拔高了几分,冲着城楼上骂道。

“戒严!这还用你说!耶耶就是被唐军伏击才跑回来的,你现在把耶耶晾在城外,万一唐军追上来怎么办?你是想让耶耶死在外头吗!”

他一边骂一边拨马在原地转了两圈,身后的队伍也跟着骚动起来。

费听元寿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脸上挂不住,又不敢跟他顶嘴。

谁让人家是吐谷浑的名王呢。

虽然是个废物点心。

他在城楼上站了片刻,最终还是缩回身去,沿着城墙内侧的台阶快步往下走。

官衙正堂里灯火已经点上了,费听元朗坐在主位上,手里正拿着一块干饼掰着往嘴里送。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到费听元寿快步走进来,脸上的神色不太好看,便放下了手里的饼,问了一句:“怎么了?”

费听元寿站定之后叉手行了一礼,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急促:“大酋长,慕容允克回来了,说是押粮路上被唐军伏击,粮草和战马都丢了,现在带着残兵在城外叫门,问要不要放他进来。”

费听元朗手里的饼停在半空中片刻,然后猛地被他拍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饼渣溅开来落在案面上:“废物!两千多石粮草,三千多匹战马,就这么让他糟蹋了!”

他身旁一个亲信见状,连忙往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劝了一句:“大酋长,慕容允克毕竟是吐谷浑的名王,若是让他死在城外,日后吐谷浑那边不好交代,况且眼下局势不明,不如先放他进来,问清楚情况再说。

费听元朗沉默了片刻,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没好气地摆了摆手:“去,把他放进来。”

费听元寿得了准信,没有多耽搁,转身快步出了正堂,沿着来路朝城门方向小跑着回去。

他跑到城门内侧的时候,朝守门的士兵挥了一下手,示意他们把门闩抽开,自己也往前走了几步,在城门洞口站定,等着慕容允克进来。

城门内侧传来铁链碰撞的声响,沉重的门闩被抽开,门板被从内侧缓缓拉开。

慕容允克催马跨过门槛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换上了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费听元寿正站在门洞旁边,弯腰朝他行了一礼,正要开口,慕容允克侧过头,给身边的人递了一个眼神。

费听元寿没有看到,他只是直起身来,侧着身准备引路。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一个“吐谷浑士兵”突然就动了。

苏定方在战马发力的瞬间爆喝一声,声如惊雷:“大唐赤水道先锋将军苏烈在此!”

这一声像是平地炸开的一串惊雷。

费听元寿甚至没来得及完全转过身来,苏定方手中的马槊已经递了出去,尖穿透了明光铠的甲片。

费听元寿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唇动了一下,可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苏定方顺势将他往旁边一甩,那具身体撞在城墙根上。

城门内侧那几名守军愣了一瞬,有人拔刀。

苏定方身后的骑兵已经涌了进来,横刀翻飞,铁器碰撞的声响在狭窄的城门洞里骤然密集起来。

慕容允克在混乱中勒住马,贴着城墙根的阴影缩了缩身子,蹲在一块石墩后面,头也不抬。

苏定方勒转马头,朝身后吼了一嗓子:“鸣镝!”

一名骑兵应声抽出鸣镝,搭在弓弦上仰头射了出去。

啸音在暮色中骤然拔起,拖着尾音升入灰蓝色的天幕,在高处炸开,散落成一朵暗红色的火花。

城外五里处那片矮坡后面,温禾举着望远镜,正看到城门内侧那几团炸开的火光,紧接着鸣镝在头顶裂开,他放下望远镜,侧过头:“骑兵冲,步兵压上,薛仁贵先动,把城门给我占住了。”

薛仁贵早就等在那了。

传令兵的话音刚落,他已经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三千骑兵在他身后如一道黑色的长线涌出营地。

他没有直接冲入城门洞。

因为此刻苏定方的人还在门内侧搏杀。

他从城门侧翼掠过去,沿着城墙根快速推进,把那些还在试图从侧翼增援的吐谷浑队伍拦腰截住。

弓弩手在他身后排开阵型,箭矢一轮接一轮地压过去,把那些从巷子里冒头的人影逼回了墙角。

城墙外围的通道被他彻底封死了,城门内侧的苏定方没了后顾之忧。

与此同时。

苏定方催马冲入街巷,迎面就撞上了一骑铁叶甲的党项将领,兜鍪上插着一根褪了色的红翎。那人远远扯着嗓子骂了一句:“唐人崽子!敢闯你耶耶的祐州城!”

话音没落,手里的骨朵已经抡圆了朝苏定方面门砸来。

苏定方侧身让过那骨朵的势头,马槊顺着对方的腋下缝隙刺了进去,槊尖穿透了铁叶甲片,从后背穿出寸许。

那人手里的骨朵脱了手,嘴里还在骂“狗东西”,后半个字没吐清楚,人就已经从马上栽下去了。

苏定方抽出马槊,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催马继续朝街道深处压去。

又冲出不到半箭地,斜刺里一条窄巷中蹿出两骑,一左一右夹击过来。

左边那个举着豁口的弯刀,右边那个手持一杆长矛,矛尖上缠着块破布,两人嘴里骂着党项话。

苏定方听不懂,也懒得猜,槊锋先朝左一荡,把弯刀震开,顺势槊尾朝右一扫,正中那马的侧脸。

那马吃痛猛地一歪,把背上的人甩落下来,苏定方催马踏过,一声闷响过后那人便不再动了。

左边那个见状拨马就要跑,苏定方左手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短箭抬手便射,箭矢没入那人后心,他趴在马背上跑出去十几步才歪倒下来。

苏定方杀透了一条街,身后跟进的骑兵已经散开去清剿两旁的巷口了。

他勒住马环顾四周,官衙的飞檐就在前方的暮色中若隐若现,檐角挂着的灯笼还没点亮,在晚风里晃着暗沉沉的影子。

他一夹马腹,继续朝那个方向推进。

薛仁贵那边推得比苏定方更猛。

他从城墙外围突入之后没有在城门附近停留,沿着城墙内侧的甬道直插城中腹地。

甬道窄,他的马跑不快,但迎面撞上的散兵都被他逐一扫落。

第一个挡路的是个穿着半旧皮甲的党项百夫长,攥着一柄短刀站在甬道中间,身后还堵着三四个人。

他隔着十几步就扯着嗓子骂了一句。

薛仁贵催马向前,那人举刀朝他面门劈来,刀锋距离他还有半尺,薛仁贵的马槊已经先到一步,尖从那人的喉结下方刺入,后颈穿出,快得像扎透了一层纸。

那人手里的刀还在空中,人已经往后倒了,砸在身后那几个人身上,把他们都撞得后退了几步。

薛仁贵槊锋连点了两下,两人捂着喉咙先后倒下,剩一个掉头就跑,没跑出三步就被跟上来的骑兵从背后一刀砍翻。

薛仁贵从甬道另一端冲出来的时候,前方一片空地上正聚着百来号人,围成一个半圆,保护着一顶还没收起来的牛皮帐。

帐前站着一个穿着深色皮袍的党项头领,腰间挂着一柄镶了几颗半宝石的弯刀,正侧着头跟旁边的人说话。

薛仁贵即刻催马朝那片空地直冲过去,槊锋穿过散兵阵时左右拨扫,像一把被抡开的镰刀,所过之处不断有人倒下。

帐前那人终于注意到他,猛地转过身来拔刀朝他一指,骂了一句:“唐狗!找死!”

然后朝身后那几个人吼了一声什么。

薛仁贵没有给他吼第二声的机会,借着马速冲近,槊尖从下往上挑入,刺穿了他护心镜下方的甲片,将他整个人从马鞍上挑了起来,甩出去三四步远,那具身体落地滚了两圈,弯刀脱手飞出,在石板地上滑了一段才停住。

与此同时。

费听元朗正站在官衙后院的台阶上,几个亲兵围着他,外面街道上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一阵比一阵密。

他握着弯刀在台阶上来回走了两步,然后猛地停住,朝旁边一个亲兵说:“去位州!现在就去!找野利部告诉他们,祐州被唐军围攻了,再不派援军,他们下一个要打的就是位州!”

那亲兵应了一声,带着两个人翻身上马,从官衙侧门冲了出去,马蹄声沿着小巷一路往南,很快就听不到了。

费听元朗没有再等,他带着剩下的人从后门出了官衙,沿着城墙根内侧的小路快步朝南门方向移动。

南门这边还没有被唐军完全封死,他出了城门之后翻身上马,带着两百多亲兵沿城外的土路朝西南方向跑。

他跑了大约一里多地,忽然住了马。

前方一片不算高的土坡后面,影影绰绰地浮出一排马的轮廓,列成一道横线,正好堵在南门通往位州的必经之路上。

夜色中看不清那支队伍到底有多少人。

费听元朗攥着缰绳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知道已经没有退路了。

就靠着他身边这些人根本逃不出去。

这群可恶的唐狗!

他沉默了几息之后猛地扬起弯刀,声音嘶哑地在夜色中撕开:“为了党项羌族的荣誉!勇士们!随我死战!”

他纵马冲了出去,身后跟着的那两百多人有的拔刀跟上了。

费听元朗刀尖朝前,双腿紧紧夹着马腹。

只是还没等他冲到那支阵列前面,弓弦声就先响了。

费听元朗的身体在马背上猛地一顿,胸口中了两箭,整个人朝侧面歪倒,从马背上滑落下去,在土路上滚了两圈,一只脚还挂在马镫上被拖了几步才松开。

他身后那些跟上来的人也被箭雨覆盖了。

远处,一道矮坡上,温禾放下了微微抬起的手。

他身旁的弓弩手已经收弓。

他偏过头朝身后的传令兵说了一句:“传令下去,城内的残敌肃清之后,让苏定方来见我。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祐州城。

99

城内残余的零星抵抗声正在渐渐消散,街道上那些没来得及逃散的吐谷浑和党项士兵已被陆续押解到城墙根下,蹲成一排,被士兵看管着。

巷战结束得比预想中快,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巷内抵抗,大部分守军要么在城门破开时就被冲散,要么在看到费听元朗的大纛倒下之后便放弃了抵抗。

温禾策马从南门外那片战场折返回祐州城门的时候,街道两侧的火把已经陆续点起来了。

有人正在把散落在路面上的兵器收拢成堆,有人在抬运倒毙的战马,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和鲜血混在一起的气息,久久不散。

他在城门口勒住马,下马之后没有急着进城,先在城门洞前方站了片刻,目光扫过地面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收拢的尸体。

苏定方迎面策马过来,翻身下马之后叉手行了一礼。

他身上的甲胄溅了好几道血迹,多半不是他自己的。

他在温禾面前站定,声音平稳:“总管,城内抵抗已经肃清,费听部的残兵大多投降了,约七百余人,正在城墙根下看押,其余溃散的还在追剿。”

温禾点了点头,目光没有从那些散落的尸体上移开。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了一句:“费听元朗的尸体呢?”

他身边的亲卫上前拱手道:“已经让人收拢过来了,放在南门内侧的空地上。”

温禾点了点头,转身朝城门内侧走了几步,正好看到前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便开口叫了一声:“陈辉。”

陈辉策马赶上来,翻身下马站定,等着他开口。

温禾说:“传令全军,把城内外所有敌军尸首都收集起来,统一运到城南那片空地上。”

陈辉愣了一下,他以为温禾是要安排掩埋或是查验身份,便多问了一句:“总管,是要掩埋这些尸体吗?”

温禾摇了摇头,平淡地说道:“我想筑京观。”

陈辉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身后那几个跟着过来的将领也听到了,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又各自收回了目光。

苏定方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头。

果然还是嘉颖啊。

“怎么,不行?”见陈辉没动静,温禾拧着眉头看向他。

陈辉连忙摇头,拱手道:“末将即刻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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