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时,官员只要考核过得去,是可以一直为官,一直在那个位置上,甚至是向上爬的。
历史上,权臣居官场数十年,根深蒂固,独揽大权的例子可不在少数。
可现在,朱标要对这一点下手了。
五年一届!
这意味着任何官员想要在朝堂之上形成势力,独揽大权,就变得极为困难。
即便强如顾正臣,他也不可能一只手控制了六部九卿、五军都督府等,何况还有文武百官的大议会!
只是,这样一来,许多官员辛苦爬上来,也就只有这五年或十年的巅峰,最多运气好点,进入内阁还能再活跃十年,但进入内阁之后,便再无实权,没办法直接干预六部运转。
这一套机制的核心,还是在皇帝那里。
规划委员会、内阁,参政议政,可到了最后真正拍板的,还是皇帝本人,而为了避免内阁专权,他们批的奏折,还需要经过群臣审视,不认可的人多,那内阁的处理意见就需要驳回……
詹徽心头一颤。
这几条,彻底堵死了自己未来进入内阁的可能,因为自己并非格物学院出身。
朱标通过这种方式,将格物学院的地位彻底抬起并固定下来,这个举动将极大地影响未来学院的发展,格物学院引领学问之潮流,凌驾于各地学院之上,成了定局。
整个大明最顶尖的学子,不管在地方上多优秀,都必须进入到格物学院学习进修,拿到结业文书,未来方可进入内阁。
否则,在尚书这个位置上,五年或十年,可以退了。
朱标不允许任何官员,长期留在关键的位置上,六部九卿到内阁,内阁到规划委员会,这三者成了大明政治体制的核心。
后面两者地位高,却没有实际权力。
三者没有上下级关系,但地位相对低一些的六部九卿有办事权却没有决策权,内阁地位高有决策权却没有办事权的架构,很是巧妙。
彼此制衡,彼此牵制,彼此监督。
制度是好制度,至少目前来看,绝对是符合人心,也能带动朝堂高效运转。
杨靖走出,肃然道:“陛下,臣支持五年一届,最多两届的制度安排!有大能者,可居内阁或规划委员会继续为国效力,也可临派地方,行安民之策。不至十年、十五年一个位置,令出一门。”
李原名、喻汝阳等人没有反对。
这些人都是出自格物学院,未来有希望进入内阁。
即便不进入内阁,他们也无妨,退可外放地方,为一任知府还可,再退,可以回学院教书嘛,学院的待遇可不必当官差多少,相反,各种福利可比朝廷给得多。
韩宜可有些不安,这样一来,自己这个堂官,怕是做不了几年了,尤其都察院干的都是得罪人的事,一等换届考核,还不得走人?
人走,无所谓。
但是,谁来进谏,谁敢直言,谁可以在关键的时候,站出来高喊一声:“不可!”
刑部尚书卢一单询问:“五年一届,臣没意见。只是不知,这五年是从何时开始计?”
不少人已经干了一些年了,比如李原名、喻汝阳等,按照新规,差不多都能准备换届的事了。
朱标看了一眼群臣,言道:“自然是从洪熙元年元旦开始计,洪熙五年的冬日进行第一轮大规模换届考核,六年正月完成交接,如何?”
詹徽、韩宜可等人松了一口气。
如此的话,也不是不可。
五年、十年,可以做很多事了。
知足吧,看看洪武朝的官员,有几个在堂官位置上一动不动的?
别说十年,就五年能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也并不多,大多数官员都是走马观花,来了又走,换了一茬又一茬,枯荣的速度比草木还快……
朱标柔和的目光从一个个官员的脸上扫过,声音高了一些:“新的政治制度就在今日确定下来,具体的职责划分,操作的办法,小议会、大议会的具体章程,在下朝时每个人领一份带回去。”
“若诸位有意见,看法,或是想要反对,三日之内上书。三日之内,若绝大部分官员支持,则视为制度确立,确立之后的制度,将贯彻整个洪熙朝!”
“至于朕之后,太子继承大宝时,这一套制度是否延续,以新君为准。还有,制度运行中难免会出现各种问题,各方应积极协调,莫要因为流程中出了问题动辄否定制度……”
一番安排,大明的委员会、内阁、六部九卿、小议会、大议会制度就此确定。
关于首任内阁人选,没有人反对。
解缙对此很是惶恐,从啥也不是,一跃成为了内阁大臣,而且还是从一品官职,这个跨度超越了所有人,破格任用也没这个破格的先例……
虽说解缙不够资格,但在场的谁不清楚,解缙就是个跑腿的,他在内阁,单纯就是凑数的。
五年一届,他也就是待在这五年而已。
至于顾正臣——
他还有五年吗?
毕竟从洪武十九年长江事件算起,已经过去七年了,而且,他越发显得弱不禁风,似乎再来几场西风,就可以将他送走。
五年之后,内阁至少空出两个位置,甚至徐达也会退。
反正大家也不急着去内阁,在六部里掌握办事的权力挺好。
出于各种心思,五人内阁被全体通过,至于规划委员会,则只有两个人:
顾正臣、唐大帆。
一个学院堂长,一个学院总院。
顾正臣属于兼任挂职了,唐大帆则属于实职,但也只是重点参与日后的规划与安排事宜,平日里没什么事。
朱标完成了一套全新制度的架构设计,并推动这一套制度落地,成为了改变大明发展历史进程的标志性事件,高效而富有活力的制度,不仅提高了朝堂办事效率,上下通达,还让整个大明变得更显生机勃勃!
散朝时,礼官将一份份册子发下。
顾正臣、徐达等内阁五辅臣则走入武英殿,朱标看着行礼的内阁辅臣,含笑道:“洪熙朝能否缔造盛世,辅臣至关重要。而你们,便是朕手中最锋芒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