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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草人书屋 -> 科幻小说 -> 暗影熊提伯斯的位面之旅

第4631章°(°°)°好表妹好不好,我不要去捉阿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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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公共屋邨另一边的楼梯口的灯光要比来时的路更暗一点。

反正,跟着安妮一路忐忑着走过来的李羲雯就是那么认为的,她老远就看到了。

在这边,仅剩的一根日光灯管在那老旧的木门上方有气无...

凯瑟琳的脚步很快,却并不急乱,军靴踏在尚未完全夯实的泥土地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噗、噗”声,像一记记无声的鼓点,敲在所有人绷紧的神经上。她没有回头,可身后那片骤然低沉下去的呼吸声、铠甲轻微的碰撞声、甚至某位布拉卡达法师下意识掐断咒文时指尖一闪即逝的幽蓝微光,都清晰地落在她耳中。她知道,此刻山坡上那场精心筹备的凯旋式,正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悄然崩塌——不是被敌人的利刃劈开,而是被一句轻飘飘的“已光复”碾得粉碎。

临时军营设在码头小镇东侧一片缓坡上,由几十顶新搭的牛皮帐篷围成半圆,中央是座加高加固的瞭望台,台上插着埃拉西亚王室的金狮旗与铁拳王朝的赤焰战旗。凯瑟琳径直踏上台阶,在主帐前站定,猛地掀开厚重的帆布门帘。帐内光线略暗,几盏炼金灯悬浮在半空,幽绿的光晕映照着一张铺满羊皮地图的长桌。地图上,朱砂勾勒的防线如一道道新鲜的伤口,从卡里亚德蜿蜒向西,竟一路贯穿普林斯、秘汗、特利亚,越过白翎城所在的云雾山谷,直抵狮鹫崖嶙峋的峭壁,再向西……那红线竟已延伸至埃拉西亚最西端的海岬——黑礁湾。而在黑礁湾以北,一小片墨色区域被特意圈出,旁边潦草标注着“克鲁洛德溃退”四个字;更北面,则是一行更小的字:“迪雅边境异动,暂无南侵迹象”。

凯瑟琳的目光死死钉在那片墨色上,指尖无意识地叩击着冰冷的橡木桌面,发出“嗒、嗒”的轻响。这声音比方才的军靴声更令人心悸。她没看地图旁站着的两名参谋,也没看刚跟进来的克里斯丁和罗尼斯,只盯着那圈墨迹,仿佛要把它烧穿。

“谁画的?”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砸进静水。

一名参谋立刻躬身:“回殿下!是昨夜……是罗斯城主带来的斥候绘制的最新态势图。他们昨夜刚从黑礁湾返回,途中顺路核查了沿途各镇。”

凯瑟琳的目光这才转向罗尼斯。后者微微颔首,神色坦然,既无邀功之态,也无畏怯之意,只平静道:“殿下,图上所标,皆为实情。我麾下斥候三队,分途而行,互为印证。普林斯守军确于王后离境次日清晨弃城东逃,城门洞开,粮仓封存完好;秘汗总督府被焚毁,但城中教会与市集未遭劫掠,居民自发组织巡街;特利亚的兽人雇佣兵……”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被一群手持火把的农妇堵在酒馆里,缴械时连刀鞘都未拔出。”

帐内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恩洛斯一位银发老将忍不住上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地图上特利亚的位置:“农妇?缴械?!”他声音发紧,“她们用什么?纺锤?”

罗尼斯还未答,克里斯丁已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却清晰:“她们用的是安妮大法师赐予的‘勇气徽章’。一枚徽章,能让人在面对百名兽人时,不退半步。”他抬手,从胸前内袋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黄铜徽章,表面浮雕着一只昂首咆哮的幼熊,熊眼处镶嵌着两粒细小的、流转着暖金色微光的晶石。“殿下,这徽章,是安妮大法师在普林斯城破后,亲手交给我,并让我分发给各地民兵与义勇的。它不增力量,不赋法术,只让佩戴者……忘记恐惧。”

凯瑟琳没伸手去接。她只是盯着那枚徽章,盯着徽章上那只幼熊的眼睛。那暖金微光映在她深褐色的瞳孔里,像两簇小小的、安静燃烧的火焰。她忽然想起一个月前,在斯坦德威克王都那场仓促的告别宴上,安妮坐在角落的阴影里,小手托着下巴,脚丫子晃来晃去,对满殿权贵的恭维充耳不闻,只对着自己盘子里一块融化的蜂蜜蛋糕皱着鼻子。那时她以为那是个被宠坏的、任性的小法师,一个需要被妥善安置在后方、以免碍事的累赘。她甚至曾私下对克里斯丁说:“……安妮大人若愿留在王都,替我照看些宫廷礼仪,倒也省心。”——如今想来,那句话像一根淬了冰的针,扎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勇气徽章……”她喃喃重复,声音干涩,“还有呢?那些尼根的骷髅战士?欧弗的毒蛛军团?它们是被什么击退的?魔法?还是……更多的徽章?”

“都不是。”克里斯丁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无声的涟漪。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帐内每一张写满惊疑与茫然的脸,最终落回凯瑟琳眼中,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坦诚:“是提伯斯。”

帐内霎时死寂。连那几盏悬浮的炼金灯,幽绿的光晕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提伯斯?”凯瑟琳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记忆在混乱的碎片中艰难拼凑,“那个……安妮大法师的……宠物?”

“是伙伴。”罗尼斯纠正,语气郑重,“更是……审判者。”

克里斯丁接过话头,语速平稳,却字字如重锤:“殿下,您离开后的第三天,尼根一支三百人的亡灵先锋,试图从普林斯南郊的枯骨谷潜入。它们无声无息,连风都绕着走。可就在它们踏入谷口那片被晨露打湿的蕨类丛时……”他停顿了一下,仿佛眼前又浮现出当日景象,“……地面裂开了。不是魔法撕裂,不是地震撼动,就是……一道黑影,从地底直接撞了出来。它比最大的攻城塔还要高,浑身覆盖着沥青般的暗色硬毛,爪子落下,大地像薄冰一样迸裂。它没用任何法术,只是奔跑,只是挥爪,只是……低头啃噬。三百具骷髅,连同它们腐朽的骨矛与空洞的眼窝,在不到半刻钟里,变成了地上散落的、沾着黑泥的碎骨和几缕焦臭的阴魂残烟。”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那之后,所有试图靠近普林斯、秘汗、特利亚三城的亡灵部队,都开始‘迷路’。它们会在距离城墙十里外的荒原上,突然集体转向,朝着北方的群山或西方的沼泽,永不停歇地行军,直到彻底化为尘埃。我们后来才从俘获的亡灵巫师口中得知,它们……被‘标记’了。提伯斯留下的气味,对它们而言,是比圣水更致命的烙印。”

帐内响起一阵窸窣的骚动。那位银发老将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撞在身后的铜质烛台架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布拉卡达一位戴水晶眼镜的法师则猛地摘下眼镜,用袖口用力擦拭着镜片,仿佛要擦掉刚才听到的一切幻觉。

“标记……气味……”凯瑟琳低声咀嚼着这两个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地图上狮鹫崖的位置。那里,本该是欧弗毒蛛军团囤积重兵、准备切断埃拉西亚南北交通的咽喉要地。“狮鹫崖呢?那些毒蛛?”

“它们在撤退。”克里斯丁的回答简洁得近乎残酷,“不是溃逃,是……有秩序的撤离。三天前,最后一批毒蛛守军,沿着狮鹫崖西侧的鹰愁涧古道,全部退回了欧弗境内。它们带走了所有辎重,却丢下了所有被俘的埃拉西亚平民。那些平民,被整齐地放在鹰愁涧入口的平地上,身上……都戴着同样的勇气徽章。”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那枚,“而且,徽章背面,都刻着一行小字:‘此地,已归光明。’”

凯瑟琳缓缓闭上眼。海风从敞开的帐门灌入,吹动她额前几缕散落的红发,也吹动桌上那张朱砂绘就的地图,边缘微微卷起,像一面无声招展的、染血的旗帜。她再次睁开眼时,眸子里翻涌的惊涛骇浪已尽数沉入深潭底部,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疲惫与一种被彻底颠覆后的、尖锐的清醒。

“所以,”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稳,却比之前更冷,更沉,像浸透了海水的玄铁,“我带回的这支大军,两千精锐,五百匹战马,三十车攻城器械,还有诸位尊贵的将军与法师……”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身后那一张张或错愕、或难堪、或强作镇定的脸,“……确实,已经不需要了。”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得让整个军帐都为之震颤。那位银发老将嘴唇翕动,终究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颓然垂下了手。布拉卡达的法师们彼此交换着眼神,水晶镜片后,是难以掩饰的挫败与一丝……被时代洪流甩在身后的茫然。

凯瑟琳不再看他们。她转过身,背对着众人,目光投向帐外。透过掀起的门帘,能看见远处码头上,登陆艇依旧在忙碌地卸载着成箱的箭矢与粮袋,士兵们列队奔跑的呼喝声隐隐传来,一切都井然有序,一切都……毫无意义。她忽然想起自己出发前,在恩洛斯王宫的星穹大厅里,面对恩洛斯国王与布拉卡达大奥术师,她曾如何意气风发地描绘着光复埃拉西亚的宏伟蓝图:第一阶段,以卡里亚德为基地,集结兵力;第二阶段,收复普林斯、秘汗、特利亚,肃清西部走廊;第三阶段,兵锋直指王都斯坦德威克,与尼根、欧弗主力决战……每一步,都精确计算了兵力、补给、时间与风险。她甚至为此推演了七套不同的战役预案,每一套都耗费了她无数个不眠之夜。

而如今,所有预案都成了废纸。所有的计算,都输给了一个名字——安妮。输给了一个看似任性的孩子,和她那只……无法用常理度量的、名为提伯斯的巨熊。

“克里斯丁。”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在!”

“传我王命。”凯瑟琳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凝望着远方那片忙碌而徒劳的码头,“即刻起,暂停一切针对普林斯、秘汗、特利亚及狮鹫崖方向的军事部署。所有登陆部队,原地待命。所有攻城器械,就地封存。所有作战指令……”她顿了顿,喉间似乎滚过一丝艰涩,最终却化为一句斩钉截铁的宣告,“……全部作废。”

“是!”克里斯丁的声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沙哑。

“另外,”凯瑟琳终于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漠然,“你亲自带人,去西海岸的‘灰烬哨所’迎候。安妮大法师与拉尼娅侍从,应已在归途。告诉她们……”她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地图上那片被朱砂红线贯穿的、辽阔得令人心悸的疆域,最终落在“卡里亚德”三个字上,一字一顿,“……卡里亚德城,永远为她们敞开大门。并请安妮大法师……务必前来军帐,与我面谈。”

命令下达,帐内众人无声领命,鱼贯而出。沉重的帆布门帘重新垂落,隔绝了外面喧嚣的海风与人声。帐内只剩下凯瑟琳一人,站在巨大的地图前,像一尊骤然失去所有支撑的雕像。她久久伫立,目光掠过普林斯,掠过秘汗,掠过特利亚,掠过白翎城,掠过狮鹫崖,最终,长久地、长久地,停驻在地图最西端,那片被墨色标注的、刚刚被夺回的黑礁湾。

那里,是埃拉西亚的尽头,是大陆伸向浩瀚海洋的最后一块嶙峋礁石。也是……安妮与拉尼娅,用不可思议的力量,为这个濒临破碎的王国,重新钉下的、最坚固的界碑。

帐外,海风骤然变得猛烈起来,卷起漫天沙尘,呜咽着扑向军营的每一顶帐篷。凯瑟琳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拂开额前被吹乱的红发,而是伸向那张巨大的羊皮地图,指尖悬停在黑礁湾那片墨色之上,微微颤抖。她没有触碰,只是那样悬着,仿佛隔着无形的深渊,与一个她尚无法理解、却已真实改变了一切的存在,进行着无声的对峙。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不知过了多久,帐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却依旧清晰的脚步声,停在门口。接着,是拉尼娅那熟悉、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喘息与毫不掩饰的雀跃的嗓音,穿透了厚重的帆布:

“王后殿下!安妮大人说,她到了!”

凯瑟琳的手指,终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落了下来。指尖并未触及地图,而是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左胸。那里,心脏正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剧烈而陌生的节奏,沉重地搏动着,一下,又一下,仿佛要挣脱肋骨的束缚,向着那个刚刚抵达的、带着海风与未知气息的名字,奔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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